她纵然也气恼几家人的刻薄行径,可人家不管是真心还是假意,终究是登门赔罪、躬身认错。
更何况周围邻里都在那瞧着,若是此刻当众粗暴轰人,反倒落了话柄,显得小家子气、蛮横无度,让人抓住把柄诟病。
林晚娘轻轻摇头,压低声音劝道“郎君,别这般动气。
他们既然专程上门赔罪,便是礼数周全。咱们若是太过强硬无礼,肯定会落人口实。先让人进来吧。”
石莽闻,心头火气未消,但在这种事情上,他向来都是听林晚娘的。
硬生生压下了翻涌的戾气,冷着脸侧身让开半步,浑身依旧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寒意。
林晚娘礼貌侧身,将一行人迎进院内。
几人战战兢兢踏入小院,全程垂首弓背,大气不敢喘一口。
胡贵带头再次深深躬身,满脸愧色“石队正,石夫人,今日都是我等过错!教子无方、眼界狭隘,任由孩童口出恶,我等真心悔过!这些薄礼,算是我们的赔罪心意,还望二位海涵!”
其余四家家长也连忙跟着附和,连连道歉,姿态卑微至极。
一番客套赔罪的话说完,院内气氛沉寂。
众人本以为石莽会顺势接过礼品、彻底揭过此事。
谁料石莽冷冷扫过地上满满一堆的东西,粗粝的嗓音不带半分温度,直白又霸道“东西留下。”
几人瞬间一喜,刚要松口气。
石莽抬眼扫过他们,沉声开口“我家小舅子阿玉被你们几家孩子围殴打伤,身上到处都是伤就当给他补身子了。就是我小舅子这一身伤,还没钱到医馆去瞧………”
他话到此处顿住,剩下半句“医馆的诊费,你们也该出”没有明说。
可在场几人心里透亮,哪会听不出外之意,心中一阵苦涩。
事到如今,他们别无办法,只能认下这笔开销。
几人暗自对视一眼,心中都在暗想,回去之后非得狠狠管教自家孩子不可,惹谁不好,偏偏惹上这么一位大煞星。
几人不敢耽搁,纷纷伸手往腰间荷包里摸索银钱。
石莽就站在原地,目光沉沉,一动不动的盯着他们。
那目光沉甸甸的压在身上,几人被盯得后背一阵阵发麻,手都微微发颤。
看着石莽阴森森的眼神,胡贵干脆解下腰间整个荷包,双手捧着递上前。
“石队正,这里面的银钱,一点小心意,不成敬意。拿去给孩子寻医看伤,好好调养身子。余下的,就当是给您赔礼道歉了。”
其余几家家长也连忙把随身带着的银钱一并递上。
石莽伸手接过荷包与银钱,掂了掂,也不多语,什么客套话都懒得跟他们说。
收妥银钱之后,他挥了挥手,神色不耐地开口“行了行了,走吧走吧,看见你们我就烦得慌,现在立刻从我家里滚出去!”
几家人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又羞又愧,偏偏半句反驳的话都不敢说。
自己家孩子也被打得惨不忍睹,可自己还得带着东西低三下四的上门道歉。
东西留下了,银钱也交出去了,觉得憋屈至极,却也只能忍气吞声,连连躬身告罪,灰溜溜带着孩子退出院子,狼狈离去。
他们本以为此事到此为止、风波落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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