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安……麻烦你去赵校尉府……请赵校尉过来一趟……”
这是她如今,唯一能求助的人了。
周安不敢耽误,应声拔腿狂奔而去。
没过多久,一身官袍的赵校尉匆匆赶来。
医馆大夫一见是他,当即心头一凛,连忙起身躬身行礼,惶恐不已。
赵校尉抬手一挥,神色冷峻,气息急促,语速极快“不必多礼,救人要紧!速速说清情况!”
大夫不敢隐瞒,一五一十将所有事情全盘托出“回校尉,石夫人身怀有孕,已有一月有余。今日遭受重创摔倒,下身大出血,万幸腹中胎儿侥幸保住,未曾滑落。只是夫人后腰筋骨错位、伤势不轻,老夫不敢贸然正骨施药,生怕稍有差池,惊扰胎气,实在怕担不起石队正的怪罪。”
赵校尉听完,眉头死死拧成一团,心底又急又怒。
他比谁都清楚石莽的身体状况。常年戍边征战、满身旧伤、子嗣亏损严重,这大半年日日忌口调养、苦心调理,才堪堪养好根基,好不容易盼来这一胎,何其艰难、何其金贵。
他起初心头愠怒,还以为是林晚娘自己不慎、粗心大意,才闹出这般凶险。
正要开口问责,一旁的周安连忙上前急声辩解“校尉大人!不是晚娘姐自己不慎摔倒!是一个婆子无端上门撒泼闹事,抢砸家中物品,还动手推搡,硬生生将晚娘姐推倒在地,才摔成重伤、流血不止!”
赵校尉眸色瞬间彻底沉寒,凛冽的戾气翻涌心头。
只是石莽远在戈壁长巡,路途遥远、一时半刻也赶不回来。
再怒再气,眼下也无从发作。保住大人、护住来之不易的孩儿,才是头等大事。
他沉声道“周大夫,你尽管全力救治,一定要保住孩子。至于所有后果,本校尉一力承担,无需你担责。”
大夫得令,彻底放下顾虑,当即配药施针、轻柔正骨、敷上安胎护体的特制药膏,细细为林晚娘调理身子、稳固胎气。
一番紧急救治结束,错位的腰骨勉强归位,出血彻底止住,胎气也暂时安稳。
大夫再三叮嘱,需居家绝对静养,万万不可动气、劳累。前三月最是凶险,半点马虎不得。
赵校尉看着躺在床上虚弱惨白、动弹不得的林晚娘,满心担忧。
石莽常年在外当差,家中无长辈照拂,如今她重伤卧床、胎相不稳,身边连个贴身照料的人都没有。
思虑再三,他当即吩咐人回府通知赵夫人挑选一位稳妥细心、手脚麻利的婆子,常驻石家贴身照料。
一切安置妥当,众人小心翼翼将林晚娘抬回院中,安稳安置卧床休养。
天色沉沉落幕,日暮西斜。
往日这个时辰,小院里早已炊烟袅袅、热气腾腾。林晚娘总会早早的开始生火做饭。
可今日,整座院子死寂沉沉、冷冷清清,厨房热锅冷灶、烟火断绝,半点生气都没有。
下学归家的阿玉背着小书包,踏着暮色踏进院门。
一进门,死寂的氛围瞬间让他心头发慌。
往日姐姐温柔的呼唤、院里的动静全然消失,安静得诡异可怕。
阿玉心头莫名一紧,扬声大喊“阿姐!我放学回来了!”
空荡荡的院子,无人应答。
他心里慌意更盛,快步冲进屋内,一眼就看见屋里立着个陌生婆子。
视线一转,落在床榻上静静躺着、面色惨白如纸、双目紧闭、一动不动的林晚娘身上。
她唇色发白、毫无血色,安安静静的躺着,像没了气息一般。
阿玉脑子“嗡”的一声,瞬间空白!
他年纪小,哪里见过这般场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