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的洛阳寒暖无常。转眼间,林雪到《河洛晨报》已经一个多月了。期间,他专门给远在上海的符程程打过几次电话,但每次符程程都是几句无关痛痒的客套话之后,就以工作太忙为借口,匆匆挂断了。
最近的一次是前天傍晚。5点多的时候,洛阳涧西的天空中难得地出现了美丽的“火凤凰”云。一直坐在窗户边的、头发长长、胡子长长的李二英看到天空中的彩云后,喃喃着,古人认为太平盛世便有凤凰飞来。另外,凤凰也代表了“爱情”和“夫妻和合”。林,你过来,陪我一起许个愿吧!
开年后,李二英总算来上班了,但因为女朋友的病情不断恶化,他的精神明显不大正常。微软发布i2000操作系统那天晚上,非缠着让林雪给他讲讲,为什么妈妈都不喜欢儿媳妇,而奶奶却都喜欢孙媳妇?
这个问题林雪真没认真想过,就借着睡意,开始哄孩一样胡编乱造,那是因为奶奶觉得生命已倒计时,感到光阴似箭,便生出许多的留恋和珍惜来,青春年少的孙媳妇自然成了她爱的寄托……李二英听了,你的不对,我思考了一周,总算明白了,这是因为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这次林雪同样不想拒绝他,更不想刺激他,就,二英,你先许吧,我给你记着,你的愿望一定会实现,你的宁她一定会早日康复的!
李二英苦笑着,不可能了,没希望了!林,你不用再骗我和安慰我了,我已经绝望了……完,又在寝室里呜呜呜地哭出声来。
在老家上火车前,赵春也给林雪打过电话,,本想过来送送站,但恰好要去定亲的,等你到洛阳后,我再给你打电话吧。
林雪,定亲是好事啊,姑娘是哪儿的?干什么工作?赵春就在电话里,是我妈看上的,没工作!算了,以后再吧。随即挂了电话。
林雪回到洛阳都两个月了,赵春也没来电话。
大概是从芮秋波那里知道了林雪的行踪,李胖子倒是给林雪打过好几次电话。
第二次电话接通时,李胖子,行啊,林,你也混到知识分子堆里去了!还跟我隐瞒,神神秘秘的!不过,哥们句实话你别不爱听啊,你们人其实并不比姐更高尚,甚至姐都比你们高尚。你们不仅喜欢用伤痕学诉苦和撒娇、用玄幻穿越来y淫和逃避、用所谓纯学来掩饰胆怯甚至舔权贵的p眼,还用报纸和电视整天他妈的唧唧歪歪,睁着眼睛瞎话,兜售庸俗和物欲,甚至直接间接地诲淫诲盗!别觉得你到《河洛晨报》就了不起了,我觉得你并不适应那里,也不适合那里,还不如老老实实在企业呆着……
林雪觉得李胖子可能还因为上次的事生自己的气。就笑着,胖哥你的是,我这也是机缘巧合。到《河洛晨报》也就是讨个生活,哪敢以人自居啊!这样吧,有空我请你和嫂子吃火锅吧!
李胖子,吃j巴火锅,我跟那妞年前就去j巴了!妈的,哥哥我现在是三无人员,要爱情没爱情,要工作没工作,要朋友没他妈一个靠得住的朋友!
林雪很替李胖子难过,也为自己和芮秋波乃至李胖子的战友们悲哀,就问,你转业到那个啥子局委的事,去年不是有点眉目了吗?
李胖子听了,更操气了,,j巴,太他妈黑了,春节我晚去了王局长家就一天,他妈的本来给我的编制名额就叫人给抢了!我他妈现在真是背死了!拿ak4满大街扫的心都有!
林雪听了吓一跳,,嘚嘚嘚,又来了,这个世界谁也不欠你的。谁惹你,你找谁去……
这么多年,林雪总觉得见到的许多人似曾相识。不仅是面部轮廓相像,更是气质、神态与话方式的雷同。就好像一个人真的有前世,而今生仅仅是上次的重复。或者就像平行宇宙理论的那样,我们的灵魂是穿越了黑洞或者虫洞,来自另外一个我们已不再存在的宇宙。
当然,作为炎黄子孙或者汉族后裔,我们中国人真的跟兄弟姐妹一般,只有那么几种有限的类型,也是真的。
除了李胖子,《河洛晨报》社会新闻部的刘吞吴也是这样。第一次见到瘦瘦的刘吞吴,林雪立马就想到了在潇湘工学院时的同学叶好龙。
《河洛晨报》办公的地方在河洛化中心大楼的五到八层,下面四层属于东都晚报,最上面四层归东都有线电视台。河洛化中心整个建筑造型简单乃至呆板,像本立着的新华字典,又像个过时的火柴盒。
林雪去见刘吞吴那天,元宵节的味道还没散尽。虽然报纸、电视和广播里充满着西部大开发以及三个代表的强音,但街上商业区的音响以及出租车里响彻的还是周惠的《约定》、张宇的《雨一直下》以及陈明的《等你爱我》。
《河洛晨报》社从外到内装修简单,甚至还达不到罗江所在的公司电视台的档次。给林雪印象深刻的是楼道内那些哨兵一样隔三五步就立着一个的不锈钢卫生桶。那些碗口粗的卫生桶齐腰高,上面是个盛着水的碟,大概是用来丢烟头和吐痰的,黄不拉几的,看着就让人恶心。
中国人的卫生习惯很糟糕,看纪录片,那么大的领导人脚边上都放着痰盂就是例证。林雪刚到公司办的时候,楼道里也整齐地摆在一溜痰盂。后来据是在皮总的坚决反对下才全部扔掉的。就这,包括瞿书记在内的很多老同志还反对,,摆一溜痰盂看着多卫生、多整洁啊,嘚,一扔掉后,大家随时吐痰就不方便了。
皮总听了,就激动地,我就不明白,吐个痰的问题这么复杂!需不需要常委会研究啊?!这其实就是个体制、机制问题嘛,你设定了让人在楼道里吐痰的器皿,谁还愿意多走几步,把那口脏痰吐到厕所里!
习惯成自然,习惯成化;思维方式塑造人,更塑造一个民族。就像中国的厕所里永远都配置有手纸筐——其实,加粗下水管道即可彻底解决这个恶心的问题。而现在街上那些密集度相当高的垃圾桶之类,也仍然没有跳出某种惯性思维的圈圈。不过,雷秘书对此的解释是,那些垃圾桶之类,其实既属于形式主义的范畴,又属于实用主义的需要。
林雪知道,自从上次给市局的报告被瞿书记批评后,雷秘书第一个在办公室下决心开始恶补起了马克思主义哲学,因此最近他话有点抽象乃至抽风。
史师傅都听不习惯了,在一旁,雷,你能不能有话好好啊?雷秘书就进一步解释,你们想,要创建明卫生城市,没有垃圾桶和公厕这些具象怎么行啊?而这些具象的密度和更新率,其实跟卫生和明关系不大,却跟利益关系很大……
周六的报社编辑部,静悄悄的。敲门闻声,林雪进到刘吞吴办公室后,却不见刘吞吴本人,空荡荡的办公桌后面的白墙上悬着两个隶书条幅,一条写着:有志者事竟成,破釜沉舟,百二秦关终属楚;另外一条写着:苦心人天不负,卧薪尝胆,三千越甲可吞吴。
林雪又喊了声“刘老师”,刘吞吴才从办公室那个大大的书柜里探出头来,:“是林吧?正好,过来帮我翻翻二十四史,我这些书都成精了,拓跋宏迁都洛阳的那个详细记载就是找不到!”
林雪后来知道,刘吞吴是学历史的,读研那会儿曾经在夏商周断代课题上有成就。但人都有年轻气盛的时候,研究生毕业那年,因为和导师观点不一,又在喝了几杯啤酒后就跟身边几个同窗爆粗口,导师是“以猪的逻辑表达猪的历史观”,同时抨击,研究生院很多人“不醉心于学术,却醉心于权术,见到领导就跟见到饲养员一样激动”。最终被同窗告密,失去了留校的大好机会和前途……
不过怀才跟怀孕一样,迟早是会出怀的。因为长于字,现在作为副县级主任编辑的刘吞吴,除了日常采访策划工作,还兼任着《河洛晨报》
的总审校。
史好的人大多本身就是本好书。那天,林雪一边帮着查二十四史,一边和刘吞吴闲谈,期间才知道,农历“正月”又称“端月”,还源自秦始皇。因为秦始皇叫赢政,为避讳,秦朝把“政月”叫做“正月”,还规定“正”字必须念平声。后来发现陕西人总念不平“正”字,就干脆叫“端月”了。
刘吞吴比林雪年长十多岁,已经有了个上幼儿园的乖巧女儿。刘吞吴以当了爸爸的无尽喜悦跟林雪,他家那不点并没有遗传他们夫妻的内向性格,而是打就古怪精灵,不知道黄蓉时候是不是那个样子。
最近,刘吞吴最头疼的事是简直没法和家伙一起睡。因为只要自己睡着,家伙就会在他身边用各种办法使坏,想叫醒他。在各种办法不奏效后,家伙还会使出必杀技,骑在刘吞吴头上放个臭屁,一击秒杀,让吞吴完败!
除了埋头翻二十四史,那天刘吞吴还在一本厚的能够砸死人的百科全书上查到,发明家庭作业的是个名叫rrvilis的意大利教师。并兴奋地对林雪:“林,你看,rrvilis这厮在1905年首次将家庭作业作为一种惩罚,安排给了学生。最近我那不点的家庭作业比较多,我正想着写个东西呼吁呼吁,给孩子们减减负呢。以前还一直以为家庭作业是中国人的发明,现在才知道,此前的私塾和更久远的汉朝洛阳太学,是没有家庭作业的!”
那个上午,大概是专门过来等林雪的,刘吞吴也难得地和林雪谈起了罗江的事。刘吞吴,他和罗江其实也算是发,但到上学的时候,他们全家就搬到了西工。不管怎么,对企业,刘吞吴是很有感情的,至今还记得跟着罗江他们到车间偷螺栓的事。
通过刘吞吴,林雪也知道,其实罗江跟高兴的爸爸高助理也是儿时伙伴,但不知道因为啥事情,两人后来闹得谁也不理谁。罗江因为高助理的儿子被免职,其实高助理是“功不可没”的。
到后来,刘吞吴就笑着道,看了那么多史书,我觉得在中国官场,都是熟悉的人乃至亲朋好友之间互相较劲,阳谋阴谋,一个“借”字大学问。随即,他就罗列了几乎所有关于“借”的学问和智慧。包括:草船借箭、借刀杀人、借尸还魂、借花献佛、借坡下驴、借题发挥、借古讽今、背城借一、借酒浇愁、借箸代筹、有借无还、借古喻今、借水行舟、借风使船、借镜观形、借面吊丧、借书留真、探丸借客、借景生情、借剑杀人、凭城借一、借篷使风、柳下借阴、借水推船、借客报仇、借公行私、借机生事……
直听的林雪觉得自己写个工作报告或报道的那三两下子,真就是丘处机和杨铁心等人的三脚猫和独脚老鼠的功夫。忽然想到了周星驰的无厘头,就差没出:阁下真是字迹工整、才思敏捷、过目不忘、博学多才、见多识广、才高八斗、武双全、雄韬伟略、谈吐不凡、运筹帷幄、简意赅、一针见血、远见卓识、一气呵成……
两人当然也谈到了学。但与一般人谈学必谈红楼李杜的俗套不同,刘吞吴,他最喜欢刘鹗的《老残游记》。还,刘鹗是个善良的书呆子。八国联军入北京时,刘鹗也跟着去掺和历史了,见京城米价暴涨、饿殍遍野,于是就找占领了粮仓的俄国佬,并买下粮食分给饥民,救人人无数。只是好人难做,饭碗背后是仇人。八国联军撤走后,那些苟活的人在吃饱没事后,就抹嘴去找所谓带路党和汉奸。刘鹗首当其冲,最终以“勾结洋人、私售仓粟”之罪被贬北疆,客死迪化(乌鲁木齐)……
即使谈及《红楼梦》,刘吞吴也见解独到。他跟林雪,很多中国人喜欢和推崇《红楼梦》,读过的男女大都会产生一种幻觉,男的以为自己是贾宝玉,女的则觉得自己像林黛玉,其实这是病,得治!
刘吞吴,《红楼梦》里有一个非常重要的人是贾雨村。这个人才是当时中国男人
的典型和代表,更是一个儒生的真实写照。从科举考试博取功名,到步入仕途宦海沉浮,最后贪赃枉法丧尽天良,贾雨村完成了一个中国儒生从人精到人渣的生命过程,非常圆满。也许,贾雨村曾经像我们很多人在年轻时一样,怀有崇高的理想和梦想,一心想着“治国平天下”,但是,在封建化和体制下,这可能么?!
相对于历史和思想的沉重,现实毕竟要好玩的多。
在社会新闻部的编辑记者当中,关于刘吞吴的段子不多。不像整天坐在窗户边的那个穿着中山装的资深编辑佟森,动不动就传出诸如“在家里发现情书而暴打老婆,最终才知道那情书就是自己当年所写”之类的新奇段子。
但有一个很有代表性。那就是,几年前刘吞吴和他的初恋相亲约会。点菜时,女方客气地:来个便宜的宫爆鸡丁吧。刘吞吴听了就纠正:是宫“保”鸡丁。女方淡淡地:谢谢。吃完饭,女方又想吃冰淇淋。刘吞吴忍不住又道:应该是冰“激凌”吧?!女方嘴角抽搐了一下,想打个电话。
在就近的报亭打通电话后,吞哥那初恋就用铜驼暮雨般的老城方跟闺蜜抱怨,他奶奶个掘(脚),以后谁再给我介绍报社的信球,我就跟谁急!纯傻缺一个!你赶快开车来接我吧!
不过,报社的同事们后来都,吞哥没和他那初恋成是英明的。因为那个在卫生局工作的女士,脑子明显有点抽。据,后来她和自己的准新郎一起拍婚纱照时玩起了穿越,特意将自己扮成了0岁的老太,问新郎0岁时是否会依然爱她,并要以老年妆与新郎合影。新郎在崩溃之际,要求她重新妆扮未果,当街扬长而去。
再后来,手机刚刚在洛阳普及的时候,听那姐们因为炒股赚了很多人民币,光车就买了三辆,自己和老公各开一辆,多出的一辆放家里,车坏了,就直接把新车零件拆下来换。因为她觉得这比在4s店买零件要划算许多。
但一年前,那姐却离婚了。在离婚后还专门给吞哥发短信,回想起了彼此第一次见面的日子,想再一起吃宫“保”鸡丁和冰“激凌”……
吞吴就回短信:人其实怕的不是高,是跌落。罄南山之竹,书罪未穷;决东海之波,流恶难尽。李敖,重逢是对美好记忆的破坏……
社会新闻部与“青鸟有约”栏目的干冬梅她们隔的比较远,但却跟体育部的贾淳厚他们就在一个楼道。老贾大略肠胃不好,反正林雪最近每次去卫生间,都会缘分不浅地看到他满头大汗地在蹲位里痛苦地操作着,就像写稿子遇到麻烦而绞尽脑汁一般。
按照刘吞吴的评价,贾淳厚见人皮笑肉也笑,乃至衣服上的扣子都在笑,是个相当有亲和力的人。最近,应天门那边的鱼市上开了家名叫“虾鸡叭烤”的烧烤店,因为开业大吉货真价实,生意很不错。但附近很多住户却因为那店子深夜扰民以及整天烟雾缭绕,多次到报社举报,这家烧烤店的牌匾名称太过低俗,建议媒体曝光,并呼吁工商部门将其关停。
贾淳厚看不惯那些人,觉得堵人家财路总是个缺德事,所谓扰民和破坏环境那都是个借口,人家名字低俗更是扯淡。于是专门悄悄到那店里实地品尝和体验后,写了篇叫《洛浦烧烤行》的散在《河洛晨报》副刊发表了,也算属于间接的表扬稿或软广告。
章见报后,激动得“虾鸡叭烤”那老板这几天天天往报社跑,咋着也要请几个热心的、有正义感的编辑记者老师去他那里坐坐,吃几串烤猪腰子……
因为可能最终贾淳厚他们没赏脸,那个憨厚的豫东老板还专门在烧烤店门口打了半个月的红色横幅,上书:“提前一年祝报社贾老师生日快乐!”除了表达感激,也有点找到了组织和靠山的意味。
由于在体形上跟刘吞吴形成了鲜明对比,社会新闻部的女记者魏芳在去年愚人节那天还开玩
笑,贾老师那是彻头彻尾地代表了资本主义,而吞吴哥则是第三世界的杰出领袖!
在跑医疗卫生线的魏芳还引述美国《医学日报》一项研究成果,危耸听地对老贾,肥胖的人出现记忆丧失的可能性,要比正常人高出倍。男人腹部脂肪过多,会出现记忆和学习障碍……看在党的新闻事业的份上,贾老师你可要加紧减肥啊!
但老贾皮糙肉厚,是个稳当人,更是个经历过大风大浪的意志坚定之人,自然不管什么狗屁《医学日报》,更不会听个姑娘的新颖观点就马上发誓吃苹果餐。于是,他打个哈哈,道了句“物感一阴,天循四季。蝉躁好鸣,夜炎难寐。快雨时惊,一池红翠”。魏芳听后感到“不明觉厉”,自然无话可。
魏芳的老爸是本市某个要害部门的局长,但魏芳却是个死心眼的姑娘。为证明所谓自身价值和实力,两三年前她专门辞去了中国银行的工作,干起了她喜欢的记者工作。她跟社会新闻部内外的同事们高调称,银行那工作是靠父亲关系得来的,没意思。
老贾听了,就呵呵笑着,魏芳你这闺女太天真,也太坑爹了,银行那地儿离钱恁近,更是龙头,多好啊!哪像咱这,清水衙门一个,抓到的都是钱尾巴。我觉得年轻人找工作,要投就投“朱元璋”,别投“宋江”。朱元璋和宋江到底哪个更牛是明摆着的。一个很简单的道理,现在企事业单位都是“宋江”,即使不被收购,充其量也是个山寨,大家吵吵嚷嚷、轰轰烈烈一场,下场并不一定都好。银行、电信、石化等系统就不一样了,它们是“朱元璋”,谁敢收购它们,谁又能收购它们……
初出茅庐,魏芳意气风发,,很多时候,冲动里有一种k感,而另一些时候,远离则是一种操守。
林雪到社会新闻部帮忙搞校对,出乎贾淳厚意料。因此在第一次见到林雪拿着刘吞吴交给他的版样往微机室送的时候,贾淳厚专门用他那熊掌般厚实的大手狠握了一下林雪的手,,看不出你老弟还有看版的能耐啊。我听冬梅,你可是车间干活的!
林雪也想不起来他啥时候跟干冬梅大姐,自己在车间工作,就将错就错笑着,贾老师,我过去是车间修水管的。我那工作也是修修改改、对对接接、沾粘补补,要跟编辑和校对还是同行呢!
贾淳厚觉得这林浅薄,不知道看地级市报纸版面和校对的神圣,就呵呵笑着,你这话可不敢让这里的编辑记者们听见啊!他们可是无冕之王,心气很高,你把他们的工作跟修水管相提并论,那是佛头着粪、煮鹤焚琴呀!
贾淳厚可能不知道,其实林雪跟着刘吞吴干校对的第一天,就领略到了这份工作的神圣和不平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