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警局出来，夕阳的残影已经被地平线吞没了大半，赤红的霞光将云朵渲染出鲜艳地色彩，街上车水马龙。

王行峰咬牙切齿地瞪了余悠一眼，冷冷地哼了一声，和那位疑似他女朋友的年轻女孩走掉了。

余悠看着他离去的背影，一直紧握着的拳头也无奈地松开了。

他和黎笙找了家诊所处理身上的轻微伤，余悠板正地坐在凳子上，医生拿着药水擦拭他的创口，黎笙坐在一旁，关切地看着余悠。

“你那个朋友…叫什么名字？”

“徐明。”

“你们关系很好吗？”

余悠摇摇头，“普通朋友，对我而是，我们的交情算不上多深。”

“那对他呢？”黎笙问，她看到了余悠眼里的落寞与愤恨，他低着头，目光垂在诊所的地板上。

“他…他没什么朋友，只有一些坏学生时常打着这种名头去捉弄他。他经常一个人，看到我和别人走一起的时候，他会故意躲得远远的。”

余悠知道徐明是怎么想的，他怕自己尴尬，怕让他难办，怕他也遭受鄙夷，余悠自身也顺理成章地接受了这种刻意把握的分寸。

“说是普通朋友，可你好像对他的死耿耿于怀。”

“我只是感觉很不公平，我没资格去苛责过去的自己，可有些事…即便现在做为时已晚，我也觉得至少该去补上。”

“你做得好啊，小伙子。”正在给余悠上药的老医生忽然插话，“是个爷们儿。”

“大爷你知道我们在说什么？”

“看病的时候叫医生。”老人家推了推鼻梁上的半框眼镜，“听得出来，死掉的初中同学，还有你这一身打架的伤，还有你这些话，能猜出你了干什么，你是个爷们儿。”

老人将这两字重重地重复了一遍。

“爷们儿吗…可我那时是个胆小鬼，所以现在我做得一切其实都没意义。”余悠说，他也说不准自己和王行峰打这一架，到底是给已逝之人讨公道，还是只为了解开自己的心结。

“那也比什么都不做强。”老医生收起药水，“你的人生还长着呢，以后的事，一定要趁来得及的时候去做。”

余悠挠挠头，有些不明所以，他看老人给自己处理完伤口，随即问他，“多少钱？”

“不用了，涂点药罢了，走吧走吧。”

黎笙还是拿起手机扫了扫老人桌上的收款码，付了一百块钱过去，老医生无奈地摇摇头，目送着他们离开。

他们的晚饭是从街上一家黄焖鸡米饭打包回来的，吃饭的时候，余悠给余鸿打了个电话，问他回不回来吃晚饭。

他说今晚不回来了，明早回家一趟收拾行李，要去外省出差。

也就是说…之后两天余悠基本都见不到他了。

挂断电话，余悠愣愣地看着桌对面的黎笙，她也在看手机，似乎是在回复谁的消息。

“我都听到了。”黎笙说，“叔叔要去出差了，小悠还要留在这边吗？”

余悠沉默片刻，轻轻摇头，“回去吧，不需要了。”

“那姐姐买票了，明天上午的。”

“买下午吧，我还想把家里打扫打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