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在厂里、在生产队,怀了娃、生了娃,工分和工资都不能给扣,更不能因为要生孩子就把人给撵了。生下娃还得给够休息的日子。”
“第三件,男人打媳妇、打老婆,必须严管。打了人不能赔几个鸡蛋就了事。要是把女人打伤了,该抓就抓,该罚就罚。大队里、公社里,哪个干部敢和稀泥,谁也别想糊弄过去。”
“第四件,丫头片子也得上学。谁家要是不让女娃念书,说‘念了也没用’,那他家就得有人去大队说明白为啥。女娃上学这事,得有人较真,不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第五件,女人想离婚,只要男人真打她、虐待她,就不能卡着不办。更不能因为女人提了离婚,就说她‘不守妇道’,也不许拿孩子和户口当绳子,把人一辈子拴在火坑里。”
说完,整个堤上都静了一瞬。雨水打在沙袋上,发出沉闷的响。没人想到,苏婉晴在这种要命的关头,提的竟然全是为女人做主的事。张副指挥也怔住了,张了张嘴。
苏婉晴也是今天翻出那几万条月事带时,才想起这些。
这个年代,男人打媳妇是家常便饭,女人从小被教着“丈夫是天”,嫁过去就只剩干活和生养。
陈秀儿在新疆生孩子,连医院的门都没进过,就想着自己在家里熬,然后让她婆婆给接生,想来她婆婆是没那个本事,所以救了陈秀儿才奖励功德,还说她是必死之人。
至于女人想离婚?更是比登天还难。
几十年前,有位伟大的女性用命换来了全国的一夫一妻制,可“男女平等”这四个字,还远远没有落进这广袤的乡土里,她改变不了全部,但是也要慢慢为天下的女人多争取点权利。
起码让天下的女人,不要那么难。
张德彪听着,本想说“胡闹”,可眼前这女人,不单用粮食压住了灾,还想用这惊天赌约给河北的女人争一口气。
可是,这每样提的哪是那么容易就能做到的?这女人,还是太异想天开了!
“苏同志,说句掏心窝子的话,您提这几条,我张德彪一个人还真推不动,但若是你打赌真赢了,到时候就算豁出脸去,我也得把管这事的人给您找出来,但是若是赌输了,这事还是别提了!”
意思是,等赢了赌约再来说这些。
苏婉晴点头:“自然,结果一会就见分晓,我只是提前说一下。”
刘长河立刻打圆场:“苏同志,这五条我给您作证!若是真赢了赌约,张副指挥要敢赖账,我第一个不答应!
不过您这提议提得好啊,就算您这赌约输了啊,我看也可以去申请一下,有些男同志还以为现在跟旧社会一样呢,动不动就想骑在女人脖子上。我第一个赞成,回头我帮着一起去跟上面磨。别的不说,就咱河北,多少妇女在地里、家里当牛做马,一弄不好就是谁谁打媳妇都是家常便饭。
这风气,早该治一治了!”
刘长河到底害怕苏婉晴丢面子,这才托了底,苏婉晴也不在意。
事情说定,周秘书便在一旁活络气氛:
“你们还别说,我们婉晴同志就是天生的福星。走到哪儿,哪儿的灾就退避三舍。之前咱们孙老命悬一线,婉晴同志一到,人立马就能吃饭下地了;后来燕山那边余震不断,结果婉晴同志去了,情况立刻就稳了,路也抢通了,人人吃上了热乎饭。总之,婉晴同志去哪儿,哪儿准有好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