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婉晴接过小闺女亲了亲,又扫了一眼人群,果然人人身上都穿着昨晚刚发下去的防雨工装,蓝灰蓝灰地连成一片,像一堵新砌的墙。
她愣了愣:“怎么都穿上新衣服了?这么快就发下去了?不是说过两天才发?”
刘长河早就在旁边等着了,见状笑着凑过来:
“昨天半夜我们想着,不如趁您还在,把衣服全发下去,让您走之前亲眼瞧瞧。乡亲们穿上您捐的新衣,拿着您发的粮,也算给您好好告个别。”
苏婉晴一时无。
这刘长河,真是……大半夜不睡觉,把十几万人叫起来发衣服?
可看着那一张张带着笑、带着泪、又带着不舍的脸,她又觉得,这觉没白耽误。
所以这些人不是起得早,而是压根一晚上没睡。
不过此刻没一个喊困,反倒个个精神得紧。刘长河一挥手,那些早就等着的百姓便呼啦啦围了上来。
“苏同志,多谢您给咱们的这些衣裳!这料子可真好,又软又厚实,穿上跟裹了层棉被似的!”
“我从没见过这么好的衣裳,听说这料子比老美的还强呢。要不是刘指挥非让穿着来送您,我哪儿舍得!”
“可不是嘛!又防风又隔潮,昨夜里那么大的露水,穿着它一点不冷。”
“听说您要走了,咱们也没啥拿得出手的。这是我家传下来的木雕,是我爷爷亲手刻的,您别嫌弃。”
“苏同志,这是我家编的柳条筐,手笨,可结实!”
乡亲们绞尽脑汁,把家里还算能拿出手的都翻了出来。
能带出来的,都是刚从泥水里抢回来的;带不出来的,便连夜赶了手艺活儿。
你还能指望一帮刚遭了灾的人掏出什么金贵东西?
可偏偏就是这些不值钱的物件,叫苏婉晴心里发软。她一样一样接过,笑着道谢。
这时,二牛挤到前头,从怀里掏出个用破红布包着的东西,双手捧到苏婉晴面前,吭吭哧哧道:
“苏同志,这个给您。我爷爷年轻时候挖河道,从河底捞上来的,一直拿红绳拴着。后来破四旧,原本要收走,可瞧着都裂成几截了,还缺了一小半,说是不值钱,就没要。
我本来想拿它给俺媳妇换点药,可您送来的药和粮食救了她和孩子的命,家里实在没别的东西能拿得出手了。您千万别推,一定得收下。”
苏婉晴接过来掀开红布一看,心头猛地一跳。
这是一件龙形玉佩,断成了三截,表面发黑,像是糊了层干涸的河泥。
可她指尖抚过断口,只觉玉质细润如脂,隐隐透出油光,那断裂处的沁色斑斓得不像凡物。
高古玉,至少是战国到汉初的老物件。
若在修复完好之前,这模样确实不值什么钱,可要是修复好了,后世拿去拍卖,几千万都打不住,起码上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