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沈南安。
在宋玉娇因推拒落空而身体前倾的瞬间,沈南安抬手从袖中滑出那柄从不离身,曾斩断刘嬷嬷手腕的锋利短刀。
刀锋精准,借着宋玉娇前扑的势头和自己侧身让出的角度,自下而上,斜斜地捅进了宋玉娇心脏的位置。
宋玉娇前扑的身体猛地僵直。
她推拒的动作可笑地凝固在半空,脸上那疯狂的怨毒瞬间被惊愕和无法置信的空白取代。
她下意识地低头,看着那鲜血从心口处流出,又茫然地缓慢转头,对上了沈南安近在咫尺,平静的眼眸。
那双曾顾盼生辉的杏眼里,此刻清晰地倒映着沈南安冰冷无情的脸。
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质问,想尖叫,想控诉,喉咙里却只涌出一大口滚烫的鲜血,堵住了所有声音。
“呃…你…”她只发出一个破碎模糊的气音。
沈南安握着刀柄的手腕,冷静得没有一丝颤抖,瞬间将短刀从宋玉娇已然失去生机的身体里抽出。
宋玉娇眼中的光芒如同风中残烛,骤然熄灭。
软软地向前瘫倒下去,正正砸在完全懵掉的陈秉仁身上。
“啊!!!杀…杀人了!宋云舒!你…你杀了你妹妹!”陈秉仁被喷溅的鲜血糊了一脸,吓得魂飞魄散,语无伦次地指着沈南安尖叫道,仿佛看到了最恐怖的妖魔。
鲜血顺着刀尖淅淅沥沥地滴落,她手腕轻振,甩落刀刃上残留的血珠,目光如同看死人般转向吓傻的陈秉仁,声音冷冽,带着不容置疑的宣判:“你看错了。是你,狗急跳墙,挟持并杀害了镇宁侯府的二小姐,宋玉娇。”
话音落下的瞬间,无需沈南安再下令,她身后如狼似虎的侍卫早已猛扑而上。
沈南安垂眸,看着脚边宋玉娇尚有余温的尸体。
那张曾娇艳如花,此刻却沾满血污尘土和凝固着惊骇不甘的脸,在她眼中掀不起半分涟漪。
心中只有一片冰冷的死寂。
推我?不,宋玉娇,是你自己亲手推开了这世上唯一可能存在的生路,也亲手推开了你最后一丝被救赎的微光。
你的死,是愚蠢的咎由自取,是恶念的必然反噬。
更是为沅州万千因你一时恶念而可能枉死的冤魂,提前收取的一点微薄利息。
她面无表情地蹲下身,无视那温热的血液,从宋玉娇下意识攥紧的袖袋深处,摸出了那个被体温捂得不再冰凉的装着九叶还魂草小匣子,打开,草中混着泥土。
沈南安站起身,将匣子递给匆匆赶到的裴寂,声音平静无波:“药材找回来了,命人择一下,抓紧配药吧。”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周围所有惊魂未定,屏息凝神的手下,声音清晰地传遍寂静的砖窑废墟,“侯府二小姐宋玉娇,为寻回被歹徒陈秉仁盗走的救命药材,不幸遭遇挟持,英勇不屈,惨遭杀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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