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日子时,我陪你去吧。”江羡回忽然开口,打破了沉默。
她侧目看向江羡回:“你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
江羡回盯着朦胧的月光,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你说,他明日若真在醉仙楼,拖着残躯,拼死也要赴约…是为了什么?难道真是仰慕宋主事的风采,临死也要来见最后一面?”
江羡回的话音在夜风中荡开,许久未等来回音。
他转过头,月光恰好漫过沈南安低垂的眉眼,将她纤长的睫毛映出一小片浅影。
她靠着墙的姿势未变,只是原本微抿的唇线柔和下来,呼吸轻得像落在檐角的灰尘。
方才还清明的眼神,此刻被睡意覆上一层朦胧的纱,连带着周身那股紧绷的冷意,也悄然融化了几分。
江羡回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指尖微动,终是俯身。
他的动作极轻,指尖刚触到她肩头,沈南安的睫毛颤了颤,却没醒,只是往暖和些的地方缩了缩,他顺势将人打横抱起。
城郊的夜风寒气浸骨,她睡得并不安稳,眉头微蹙着,像有未散的忧虑缠在眉间。
江羡回低头看了眼怀中人,脚步放得更缓。
月光洒下,将两人的影子叠在碎石路上,一路往马车的方向挪。
远处城墙上的灯火明明灭灭,怀里的人忽然往他胸口靠了靠,呼吸拂过衣襟,带着点微暖的气。
江羡回的脚步顿了半秒,随即加快了些,怀中的温度仿佛能驱散夜露的凉,让这漫漫长路也染上了几分说不清的意味。
沈南安醒来时,已接近黄昏,窗外的日头斜斜压在檐角。
她整整昏睡了近一日。
推门出去,廊下的风带着暖意,混着隐约的药香。
这时裴寂从药庐那边走来,眼下还挂着青黑,眼神却晶亮。
他手里攥着几张药方,声音带着难掩的沙哑:“九叶还魂草成了。京里加急送来的那批午时刚到,配伍昨夜剩下的残株,我试了三剂,疫区那边……已有轻症者退了热。”
沈南安脚步顿在石阶上,震惊和无法语的喜悦交织着。
“呦,醒了。”沈羡回从门外走进来,手里还拿着个鸟笼,平淡的叙述:“洪水已退,堤坝也修妥了。我的人帮着百姓加急修缮房屋,眼下诸事皆定,不日也该动身回京了。”
风从街口卷来市井的喧嚣,隐约有孩童的笑闹声,盖过了连日来的咳喘与哭嚎。
沈南安望向远处,那里的炊烟正袅袅升起,像极了劫后余生的呼吸。
谢不知,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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