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下数十人冲进,紧接着一个穿着普通富商便服的中年男子,被两名侍卫连拖带拽的扔了出来,狼狈不堪。
他头发散乱,脸色灰败如土,正是失踪多日的沅州知州,李茂才。
在看清江羡回的瞬间,他腿一软便跪了下去。
“倒是会选地方。”江羡回直起身,匕首‘噌’地抵在对方喉间。
“李茂才,”江羡回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慈恩庵后巷的香火气,可还养人?躲在这温柔乡里,也不怕佛祖怪罪你扰了清修?”
“世,世子......”李茂才浑身颤抖,喉结在刃下滚了滚。
他绝望地看着江羡回,又似乎想抬头望向醉仙楼顶,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和极致的恐惧。
他显然想不通,自己精心挑选的,连心腹都未必知晓的藏身之处,是如何被发现的。
江羡回懒得再看他这副丑态,挥了挥手:“带走!好好‘伺候’着,把他肚子里那些见不得光的东西,都给本世子掏干净!”
侍卫们齐声应诺,如同拖死狗般将瘫软的李茂才拖走。
火光迅速远去,后巷重新陷入黑暗和寂静,仿佛刚才那场迅疾如风的抓捕从未发生。
沈南安刚推开花楼的门,就撞见等待多时的江羡回。
听到动静,他缓缓转过身。
月光在他下颌线刻下一道冷硬的影,眼底还凝着未散的戾气,可看清沈南安的瞬间,那戾气便敛了去,指尖漫不经心地掸了掸衣襟上的浮尘,抬眼时已是一片波澜不惊。
他忽然歪头,目光越过她往醉仙楼里探了探,眉峰微蹙,带着几分疑惑。
“他走了。”沈南安先开了口。
“就这么放他走了?”江羡回的眉拧得更紧,语气里添了点沉意。
“我又打不过他。”她轻描淡写,“自然只能看着他跑。”
“他打你了?”江羡回的声音陡然变了调,不等她再说,已上前半步,伸手便攥住她的胳膊,目光在她身上扫来扫去,指尖带着点急劲,捏得她衣袖都起了皱。
“没有。”沈南安挣开他的手,“李茂才抓住了?”
江羡回见她无事,这才松了口气,闷闷点头:“嗯。”
“那走吧。”她转身往马车的方向离开。
随着李茂才在江羡回手中崩溃招供,一份详尽的供状连同陈秉仁等一干富商的罪证,被整理成厚厚一摞,以八百里加急的速度,密封呈送京城。
沅州的天空,似乎终于拨开了连月的阴霾,泄下几缕久违的阳光。
瘟疫在裴寂呕心沥血配出的新药方下,终于得到了有效的遏制。
药棚前,不再是绝望的哀嚎,渐渐有了低语的感激和重燃的希望。
沈南安亲自监督着药汤的熬煮与分发,素净的身影在忙碌的医棚间穿梭,安抚着劫后余生的人心。
堤坝的加固与疏浚工程,在裴寂近乎严苛的监管下,也终于宣告完成。
新夯的土石在阳光下泛着坚实的光泽,浑浊的沅水被规束在河道内,温顺地流淌。
灾民们被有序地组织起来,或参与重建家园,或领了种子准备耕地,死气沉沉的沅州城,开始艰难地恢复生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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