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宴箐同样焦头烂额。
他脸色灰败,对着前来密议的陈延年和刘阁老的心腹低吼道:“皇后娘娘那边什么意思?为何现在都不与我们联系?那‘封口钱’和毒药到底怎么回事?!”
来人也是一脸苦涩:“林大人,我们的人根本没来得及动手!赵青衿是被飞剑灭口的,那东西绝非我们所为!我们怀疑……是皇后娘娘那边……”
他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压低声音:“娘娘怕赵青衿扛不住三司会审,吐出不该吐的,所以抢先一步,用了……用了些手段,永绝后患。只是没想到,那宋云舒命大,还让她找到了指向南疆的证据!现在反倒连累了娘娘……”
“什么?!”林宴箐如遭雷击,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这岂不是把我们所有人都拖下水了?皇后这是要弃车保帅?”
“蠢货!一群蠢货!”林宴箐气得浑身发抖,对皇后的恐惧瞬间被愤怒取代,“她这是要把我们都逼死!不行,不能坐以待毙!快,去找刘阁老和陈尚书,我们必须……”
督察院廨房。
沈南安听着派出的暗探陆续传回的消息,唇角勾起冰冷的弧度。
“坤宁宫摔了玉如意,皇后震怒,疑心林党嫁祸。”
“林宴箐府上密会,疑心皇后灭口并牵连他们,正密谋对策。”
“陈延年暗中联络都察院旧部,试图在案卷上做手脚,矛头隐隐指向……坤宁宫采买过南疆药材的记录。”
“刘阁老之子,昨夜秘密出城,方向……似是南疆。”
“狗咬狗,开始了。”沈南安轻声道,眼中没有丝毫意外。
这把火放得恰到好处,精准地烧在了皇后与林党那看似牢固实则脆弱的联盟缝隙里。
猜忌和自保的本能,会让他们疯狂地互相撕咬、攀咬,急于将对方推出去顶罪。
没了皇后的庇护,林党才能彻底根除。
接下来的几日,三司会审看似在进行,但提交的证据往往互相矛盾,甚至开始出现指向不明的‘南疆线索’。
弹劾的奏折如同雪片,但目标开始混乱。
有弹劾林宴箐贪墨漕银的,有弹劾陈延年卖官鬻爵的,甚至开始出现影射内廷‘勾结外臣’,‘干涉科场’的含沙射影之词。
皇帝冷眼旁观,每日密折中沈南安冷静地记录着各方动向和证据矛盾,更让皇帝确信,这潭水下的鱼,正在互相吞噬。
一连几日,皇后终于坐不住了。
她不能任由这把火烧到自己身上。
在皇帝一次看似不经意的问询后,她‘痛心疾首’地表示,自己驭下不严,竟不知母族进贡的药材会被宵小利用,更对林宴箐,陈延年等人的胆大妄为,欺君罔上,构陷中宫感到无比愤慨。
她主动‘检举’,提供了几封林宴箐早年通过内监向她‘孝敬’,暗示关照某些学子的密信,并声泪俱下地请求陛下严惩蠹虫,还科场清明。
沈南安不用想都知道,这些信皇后早已处理过,内容模糊但足以成为罪证。
她听着通过密探传来的消息,知道收网的时刻来临。
皇后为了彻底撇清自己,已经主动把刀递到了皇帝手里,并且亲自点燃了处决林党的火堆。
她铺开纸笔,开始书写给皇帝的密折。
“臣宋云舒谨奏:经连日详查,并与三司会审案卷互证,现已查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