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白了,等我消息吧。”裴寂转身快步离去,背影透着一丝钦佩。
沈南安看着裴寂离开,紧绷的心弦才略微放松。
此法也给了皇帝一个顺理成章接收兵权的台阶,避免了皇帝亲自从臣子手中“夺取”兵权的尴尬。
她回到房中,将那枚沉甸甸的虎符放在桌上,在灯下细细端详。
她赌兵部尚书张大人会来。
因为他是个精明的老官僚,必然能领会这其中的深意。
这是皇帝想要的兵权交接,侯府已主动配合,只是希望过程更体面些。
他亲自来一趟,既给了皇帝一个圆满的交代,也给了失势的勋贵一份体面,更显得他这位兵部尚书处事周全,体恤老臣。
百利而无一害。
果然,未到申时,兵部尚书张大人便带着两名兵部属官,乘着一顶不起眼的青呢小轿,低调地来到了镇宁侯府。
沈南安亲自在正厅接待。
她并未让宋屹出面,只推说:“父亲腿疾发作,已服了安神药歇下”。
张尚书是个精于世故的老臣,自然心领神会,连声说:“侯爷为国操劳,合该好生休养”。
交接仪式简单而肃穆。
沈南安代表侯爷宋屹,双手捧着那枚代表着京畿数万精锐的虎符,郑重地递到兵部尚书张大人面前。
张尚书亦是神色肃然,双手接过,验看无误后,小心翼翼地放入一个早已备好的紫檀木匣中,贴上封条,加盖兵部大印。
“请宋御史转告侯爷,”张尚书对着内院方向微微拱手,“侯爷深明大义,体恤圣意,主动上交兵符,解朝廷之忧,实乃国之柱石,臣等楷模。陛下闻之,定感欣慰。请侯爷安心静养,朝廷必不负功臣。”
一番场面话说得滴水不漏。
沈南安亦回以得体的谦辞。
送走兵部尚书一行,侯府大门缓缓合上,隔绝了外界的喧嚣。
府内一片寂静,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沈南安独自站在庭院中,望着天边最后一抹残阳。
兵符离手,侯府最大的依仗和隐患就此消失。
宋屹,从此真的只是一个赋闲在家的老侯爷了。
可沈南安怎会容他这般安稳度日?
王氏早已自食恶果,疯癫之后被扔在偏僻院落,宋屹自始至终未曾踏足半步。
府里的丫鬟仆妇本就是墙头草,见风使舵惯了,如今更是对王氏克扣用度,冷嘲热骂,日子过得连府里的狗都不如。
“宋屹啊宋屹,你没了兵权这根脊梁骨,往后的日子,可就难喽。”沈南安摇了摇头,轻笑着负手离开。
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