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的几个女人立刻止住哭声。
赵娥擦了把脸,站起身,走到门后问:“谁啊?”
“是我,你王叔!还有村东头的李婶,赵麻子他们!”外头的人大声嚷嚷。
“听城里回来的人说,陈老哥的干儿子在城里打死了一头大虫,县太爷赏了一百两银子!咱们特地带了点东西,来给陈家贺喜啊!”
赵娥眉头一皱。
穷在闹市无人问,富在深山有远亲。
以前陈家穷得揭不开锅的时候,这些人躲得比谁都远。
借半升糠都恨不得放狗咬人。
现在听说陈家发了财,一个个倒上赶着来巴结了。
“大嫂,怎么办?”张秀芬有些紧张。
“别慌,我来应付。”赵娥深吸一口气,拔下门闩。
院门一开,外面乌泱泱挤了十几号人。
王老头手里拎着两颗干瘪的大白菜,李婶端着半碗黑乎乎的咸菜。
赵麻子更绝,拿了几根烂葱。
就这点破烂,也敢厚着脸皮来贺喜。
“哎哟,陈家大嫂,这衣服料子真好啊!”
李婶直勾勾地盯着赵娥身上的绸缎,恨不得上手摸两把。
“陈老哥呢?快叫他出来,咱们好好唠唠!”王老头往院子里看,一眼就盯上了挂着的野猪肉。
赵娥挡在门口,不卑不亢:“王叔,李婶。真是不巧,我公爹身子骨还没好利索,刚才喝了药,已经睡下了。大夫说了,不能见风,也不能受吵闹。”
“至于打虎的事,那是我公爹早年认下的干儿子干的。他拿了赏银,已经回自己老家去了,没在我们这儿留宿。”
赵娥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直接把村民们的念想给堵死了。
村民们一听干儿子走了,陈老汉又睡了,热情顿时冷了一半。
“这样啊……那这肉……”王老头还不死心。
“这肉是干大哥留给我们过冬的。”赵娥面色一冷,语气强硬了几分,“几位要是没别的事,就请回吧。公爹要是被吵醒了,脾气可不好。”
众人面面相觑,讪讪地放下手里的破菜烂葱,一步三回头地散了。
看着人群走远,赵娥立刻关上院门。
她走进堂屋,面带忧色。
陈文洛正坐在炕上喝水,“打发走了?”
“走了。”赵娥眉头紧锁,“公爹,今天这事算是糊弄过去了。可纸包不住火。”
“您现在这副模样,以后总不能一直躲在屋里不见人。干儿子的借口,瞒得了一时,瞒不了一世。”
“万一村里人发现您就是陈老汉,到时候一传十十传百,肯定会惹来大麻烦。”
赵娥心思缜密,一眼就看出了眼下的隐患。
陈文洛赞赏地看了她一眼。
大儿媳确实是个能当家做主的。
“你说得对。”陈文洛沉声道:“黑石坪村,咱们不能待了。”
赵娥一愣:“您的意思是……”
“搬家。”
陈文洛站起身,看着院子里忙碌的几个儿媳妇。
“咱们手里现在有一百多两现银,加上卖野味和虎皮的钱,足够去别的地方置办田产宅院。”
“留在这里,不仅要应付这些势利眼的村民,还得防着陈石头那一家子白眼狼来找麻烦。”
“既然咱们老陈家要重新活一回,那就换个干干净净的地方。去县城,或者去更富庶的府城!”
陈文洛目光坚毅:“通知她们几个,收拾东西。明天一早,咱们就离开黑石坪!”
_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