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秀芬擦去泪水,重重点了点头。
打发走张秀芬后,陈文洛卸下脸上的伪装,整了整衣衫,大步朝着县城衙门的方向走去。
张家村地处长亭县管辖,而这长亭县的县令,正是当年承蒙陈文洛“打虎之恩”的那位老熟人。
半个时辰后,长亭县衙后堂。
县令正端着茶盏批阅公文,忽闻长随通报,说堂外有一名魁梧汉子求见,手中还拿着昔日的打虎文书信物。
县令一愣,连忙召见。
当陈文洛迈入内堂的刹那,县令手中的茶盖“当啷”一声掉在桌案上,整个人霍然起身,眼珠子瞪得溜圆。
“你……你不是黑石坪村陈文洛的那个干儿子吗?!”
县令惊得退后半步。
数月前黑石坪村突发大火,陈家满门被焚,现场只剩焦炭灰烬,陈石头一家更是因此被打入死牢。
如今这陈文洛的干儿子,竟活生生站在自己面前!
陈文洛抱拳行礼,面不改色,沉声开口:
“大人不必惊慌,草民正是陈文洛。”
“当日火灾之前,干爹病体沉重,深感大限将至。他不愿拖累旁人,便让我带着几位嫂嫂,护送他的棺椁返回老家祖坟安葬。”
“谁料等我们办完丧事返回黑石坪村,看到的却是一片废墟,方知家宅遭了恶贼毒手。草民谨遵干爹遗愿,改随干爹之名,继承家业,带着嫂嫂们在外谋生。”
“今日重返长亭县,实乃有天大的冤情,特来向青天大老爷鸣冤伸冤!”
听完这番说辞,县令长舒了一口气。
原来那场大火烧毁的只是空宅,这位打虎英雄并没有死在火海里。
当年他靠着陈文洛送的完整虎皮,成功打通了上官的关节,不日便能高升。
在他眼里,陈文洛就是他的福星。
更别提此人能徒手打死吊睛白额大虫,一身武力深不可测,绝不能轻易得罪。
县令连忙换上一副热络的笑脸,快步走出书案,亲手扶起陈文洛。
“原来如此!本官当时还痛心疾首,以为壮士遭了不测,如今见你安然无恙,实在是老天有眼!”
县令拉着陈文洛的胳膊,“壮士刚才说有天大的冤情?到底是怎么回事,哪个不开眼的狗东西敢欺负到你头上?你尽管道来,本官一定为你做主!”
陈文洛顺势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一抹悲愤。
他在心里盘算得很清楚,对付张家那种无赖,私下动刀子固然痛快,但难免留下话柄。
借官府的刀,按大乾律法把事情钉死,才能让张秀芬彻底摆脱那吸血鬼一般的娘家,日后绝无后患。
“大人有所不知,干爹临终前,最放不下的就是家里这几个苦命的儿媳。”
陈文洛声音低沉,带着几分哽咽,“干爹拉着我的手千叮咛万嘱咐,说我那几个干弟弟早年被征兵抓去修河道,至今生死未卜。他让我无论如何都要照顾好几个嫂嫂和弟妹,撑起这个家,等几个兄弟平安归来。”
说到这里,陈文洛猛地一拳砸在自己大腿上,满脸怒容。
“草民不敢忘干爹遗命,带着嫂嫂们在平阳府做点小买卖糊口。半个月前,二嫂张秀芬的娘家弟弟跑来报信,说她老子张老三重病垂危,眼看就要咽气了。草民念及二嫂一片孝心,便给了她十两金条,让她回张家村给老丈人抓药治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