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文洛走出衙门,静静地站在她身旁,替她挡住了周围路人的视线。
哭吧,把过去的苦水全哭出来,以后就只剩下好日子了。
长亭县衙外的阳光驱散了清晨的阴霾。
张秀芬把这么多年的委屈和苦楚全哭了出来,直到嗓子沙哑,才被陈文洛扶着站起身。
那份按着红手印的断亲文书被她小心翼翼地贴身收好。
从今天起,她只属于陈家。
陈文洛带着张秀芬,雇了辆马车,返回长亭镇的客栈。
马车停在长林客栈门口。
林虎等人早已等候多时,见陈文洛平安带回二少奶奶,纷纷上前牵马坠镫。
陈文洛刚扶着张秀芬走下马车,异变突生。
客栈对面的巷子死角里,突然窜出一个浑身散发着恶臭的人影。
这人衣衫褴褛,烂布条挂在身上,头发犹如一团乱草,跌跌撞撞地朝着陈文洛这边猛扑过来。
“什么人!滚开!”
林虎眼疾手快,眼神猛地一厉。
他本就是军中退下来的悍卒,此时更是护主心切,大步上前,飞起一脚便踹在那人的胸口上。
那人被踹得倒飞出三四米远,重重砸在泥水坑里。
他在地上痛苦地蜷缩成一只大虾,嘴里发出含混不清的“嗬嗬”声。
“东家受惊了。”
林虎拔出腰刀,警惕地盯着那个地上的乞丐。
“估计是哪里逃荒来的流民,饿疯了想抢东西。”
陈文洛连看都没多看那乞丐一眼。
这世道兵荒马乱,最不缺的就是饿死的流民。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怎么安抚受惊的儿媳。
“无妨,别管他了。”
陈文洛摆了摆手,护着张秀芬径直走进了客栈。
客栈天字号房。
热水早已备好,张秀芬洗去了在柴房和土匪窝里沾染的一身污垢,换上了赵娥提前备好的干净罗裙。
但当她走出屏风,看到坐在桌前喝茶的陈文洛时,眼眶再次红了。
“扑通!”
张秀芬双膝一软,跪在陈文洛面前,眼泪吧嗒吧嗒地往下掉。
“大哥,是我太蠢了。”
张秀芬声音发颤,满脸自责。
“我被他们装病骗了,不仅丢了金条,还差点连累大哥为了救我单枪匹马闯那吃人的匪窝。要不是大哥本事大,我……我就是陈家的千古罪人啊!”
想到黑风寨那漫天的火光和满地的尸体,她就一阵后怕。
若是因为自己让公爹身陷绝境,她万死难辞其咎。
“行了,快起来。”
陈文洛放下茶杯,弯腰将她扶起。
“钱是王八蛋,花完了我再去赚。你人平安无事,比什么都强。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我是你大哥,我不护着你护谁?”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张家的事已经翻篇了,以后谁也欺负不了你。”
陈文洛知道她心思重,若是就这么待在客栈里,肯定还会胡思乱想。
他拍了拍张秀芬的肩膀,转身出了门。
不到半柱香的功夫,陈文洛便折返回来,手里多了一个精致的紫檀木锦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