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还没摸到赌坊门口,就在县城西街碰上了趁夜抓壮丁的官兵。
当时北边战事吃紧,县衙为了凑够兵员,直接拿绳子在街上套人。
陈大郎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就被敲晕塞进了囚车,连夜押往北境充军。
这一去就是大半年。
他跟着押解的队伍走了上千里路,每天吃不饱穿不暖,像牲口一样被鞭子抽着赶路。
原本他以为自己这辈子算是交代在北境了,没想到半个月前,押送他们的官兵在路过一处山谷时,突然遭到了一伙不明身份的流寇袭击。
官兵死伤惨重,当场溃散。
陈大郎和几百个壮丁趁乱挣脱了绳索,为了活命,只能跟着那伙流寇在山里东躲西藏。
三天前,官府调集大军围剿流寇,陈大郎瞅准机会,在夜里顺着山涧跳了下去,九死一生地逃了出来。
他心里惦记着家里的媳妇和老爹,一路靠着讨饭和挖草根,顺着官道拼命往老家的方向跑,这才在长亭镇撞上了陈文洛一行人。
听完陈大郎的哭诉,房间里陷入了沉默。
赵娥早已被泪水糊满了脸,蹲下身子紧紧抱住陈大郎的肩膀。
她就说自己的男人平时虽然木讷,但本性绝不坏,怎么可能狠心把她卖进窑子,原来中间竟然有这么多曲折。
陈文洛坐在太师椅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刚才陈大郎说话的时候,他的读心术一直开着。
这小子半句假话都没有,确确实实是个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的蠢货。
为了所谓的兄弟义气,把自己搭进去不说,还差点害得家破人亡。
蠢,真是蠢到家了。
不过,念在他一片赤诚,被抓去充军九死一生还知道逃回来找媳妇的份上,这双腿今天倒是不用打断了。
“起来吧。”
陈文洛淡淡开口。
“吃饭。吃完饭,我有话问你。”
听到这话,陈大郎如蒙大赦,又重重磕了一个头,这才在赵娥的搀扶下坐到桌边,端起饭盆狼吞虎咽起来。
陈文洛看着他那副饿死鬼投胎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深思。
连官府押送壮丁的队伍都敢半路截杀,这大乾的天下,比他预想的还要乱得快。
看来西山庄园的建设和私兵的操练,必须得再加快速度了。
桌上的几盘热菜很快见了底,一大盆白米饭也被陈大郎扒拉得一干二净。
他打了个饱嗝,放下碗筷,用袖子抹了抹嘴,眼神却依旧控制不住地往陈文洛身上瞟。
越看,他心里越犯嘀咕。
刚才在柴房洗澡时,赵娥虽说跟他解释了公爹是吃了早年采到的仙药人形红参,这才脱胎换骨返老还童。
可这也太邪门了。
他记忆里的亲爹,那是满脸褶子、腰都直不起来的六十岁老汉,走两步路都得喘大气。
再看眼前这位,剑眉星目,黑发浓密,一身腱子肉把棉袍撑得满满当当,瞧着比他这个当大儿子的还要年轻俊朗好几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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