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瑶一愣,疑惑地看着周围的荒地。
“大哥,这附近的地因为金家截流,水源早就枯竭了。你收这些废地干什么?就算长得出庄稼,这么干旱也全得渴死啊。”
陈文洛眼神深邃:“金家已灭,过不了多久,青龙河的水自然会改道回来。更何况……”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几分。
“我不光要买地。我还要放粮,把这些村子里活不下去的流民和青壮全部招募过来,包吃包住,收进咱们庄园里做事。”
苏清瑶脑海中灵光一闪。
她猛地停下脚步,难以置信地看着陈文洛。
这根本不是要当地主!
这是要在这西山脚下,圈地屯粮,私养护院!
“大哥……”苏清瑶声音发颤,“你……你疯了!”
她压低声音急道:“私自招募大量青壮,打造私人武装。这事一旦走漏风声,被府衙知道了,那可是形同造·反的重罪!是要抄家杀头的啊!”
苏清瑶吓得浑身发抖。
陈文洛再能打,也不可能抗衡朝廷的千军万马。
这就等同于把全家放在刀刃上跳舞。
陈文洛没有否认,也没有惊慌。
他反问道:“清瑶,你觉得如今这大离朝的世道,太平吗?”
苏清瑶一怔,被问得有些发懵。
“你仔细想想。”
陈文洛目光冷厉,“咱们在黑石坪村的时候,原主的大哥见死不救,村里的混混登堂入室。到了平阳府,金家为了自家药田,能生生断绝下游几个村子的活路;黑虎帮几百号人,占山为王,官府连个屁都不敢放。”
“你平时去城里集市采买,没听那些逃荒来的难民说吗?”
苏清瑶脑海中瞬间浮现出这几个月的所见所闻。
饿殍遍野的荒村,为了一口糠麸易子而食的惨状。
北方大旱颗粒无收、几股乱民举旗造·反、朝廷派去镇压的大军连吃败仗、边关甚至有敌国骑兵叩关。
大离朝,早就从根子上烂透了,摇摇欲坠。
苏清瑶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世道……要大乱了。”苏清瑶喃喃自语,手心全是冷汗。
“没错。”陈文洛双手负后,眺望远方。
“乱世将至,人命如草芥。有钱没有刀,就是别人眼里的肥羊,迟早被人连皮带骨吞干净。”
“金百万有钱吧?平阳府首富!下场如何?被人乱刀活剐在破庙里!”
陈文洛盯着苏清瑶的眼睛,“在这乱世里,官府靠不住,律法更是废纸。能保住咱们陈家人性命的,只有咱们自己手里的粮,和握在手里的刀!”
眼中的恐惧如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崇拜与无条件的信任。
公爹说得对!乱世里只有自己手里有刀才能活命。公爹走一步看十步,这是在拿命给咱们全家谋活路!就算真被杀头,我也要跟着他干到底!
陈文洛满意地点了点头。
不愧是他最看重的聪明人,一点就透,毫不拖泥带水。
有苏清瑶帮他打理大后方,他这西山庄园的计划,算是彻底稳了。
马车在颠簸的土路上不急不缓地前行。
车厢内,苏清瑶的眼神依旧震撼。
陈文洛语气平淡:“不用怕。大离朝虽然从根子上烂了,但百足之虫死而不僵。这平阳府有城防营和府军驻扎,没那么快乱起来。”
“咱们有充足的时间从长计议。西山庄园的事,一步步来。先买地,再筑墙,最后招人。不能操之过急,免得惹人眼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