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阳府分东西南北四城,南城富贵,东城繁华,北城是兵营,而城西,则是实打实的贫民窟。
越往西走,街道越窄。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发酸发臭的腐朽味道。
污水横流的巷子里,两旁全是低矮破败的土坯房和茅草屋。
老汉将陈文洛两人领到巷子最深处。
一间连院墙都没有的破茅屋前,木门虚掩着,连风都挡不住。
“恩公,李大夫,家里实在太破,委屈两位了。”老汉满脸惭愧地推开门。
陈文洛面色如常地跨进屋内。
屋里光线昏暗,只有一张瘸了腿的破桌子和一张木板床。
陈文洛的目光落在那张木板床上。
床上躺着一个小女孩,盖着一床发黑的破棉絮。
小女孩看起来不过五六岁,瘦得皮包骨头。
但令人惊奇的是,即便在这等肮脏恶劣的环境下,小女孩的五官依旧极其精致。
睫毛修长,鼻梁挺·翘,皮肤虽然带着病态的苍白,却细腻得没有半点瑕疵。
整个人粉雕玉琢,宛如画里走出来的瓷娃娃。
这绝对不是一个底层采药老汉能生出来的后代!
陈文洛双眼微眯。
李掌柜放下药箱,走到床前,伸手搭在小女孩骨瘦如柴的手腕上。
屋里安静得只能听到老汉粗重的喘息声。
片刻后。
李掌柜的眉头越皱越紧。
他换了只手,再次搭脉。
这一次,李掌柜的手指竟然开始微微发抖。
“李大夫……我孙女她……”老汉大气都不敢喘。
李掌柜猛地收回手。
我的老天爷!这脉象……死寂中透着狂暴,经脉逆行。这根本不是病!
李掌柜心里的震惊如同惊涛骇浪。
陈文洛不动声色地开启了读心术。
李掌柜转过头,看着陈文洛,声音发颤,连牙齿都在打架。
“陈爷……这女娃得的不是病。”
李掌柜深吸了一口气,一字一顿。
“是毒!而且是早就绝迹几十年的……西域奇毒!”
“西域奇毒?”陈文洛目光落在那骨瘦如柴的小女孩身上。
这不过是个生活在平阳府最底层贫民窟的普通女童,连饭都吃不饱,怎么会和远在万里之外、且早就绝迹的西域奇毒扯上关系?
李掌柜擦了擦额头的冷汗:“陈爷,小老儿行医三十余年,绝不会看错。这女娃脉象冰寒刺骨,毒气已经攻入心脉,这是西域赫赫有名的‘幽冥寒毒’。”
“此毒极为阴损,中者犹如坠入冰窟,血液逐渐凝固。寻常百姓别说中了,连听都没听过。这等奇毒,怎么会出现在一个乡野小丫头身上?”
听到李掌柜的话,跪在一旁的老汉彻底崩溃了。
他趴在地上,泣不成声地交代了实情。
“大夫!恩公!囡囡她……她其实不是我亲孙女啊!”
老汉一边抹泪,一边回忆起当年的往事。
“五年前的一个冬夜,天降大雪。我进山采药迷了路,在青龙河上游的冰窟窿旁边,听到了婴儿的哭声。”
“我大着胆子走过去,就看到一个女婴被裹在极好的云锦襁褓里,冻得脸色发紫,连哭声都快没了。襁褓里什么都没留,只有这孩子。”
_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