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看到陈文洛进来,李掌柜像是看到了主心骨,三步并作两步迎了上来,连礼都顾不上行,一把拉住陈文洛的袖子。
“恩公!我可算是见到您了!大事不好了啊!”
陈文洛不动声色地抽回袖子,指了指旁边的椅子。
“李掌柜,出什么事了,慌成这样?坐下慢慢说。”
李掌柜哪坐得住,他左右看了一眼,见厅里没有下人。
这才凑到陈文洛跟前,压低声音急切地说道:“恩公,这平阳府不能再待了!我刚得到确切消息,北边的流寇已经攻破了邻县,最多还有七八天就要兵临城下了!城里的几个大盐商和钱庄老板,这两天全都跑光了!”
喘了口气,李掌柜擦了擦脑门上的冷汗,眼神里满是恐惧。
“我已经把城里的济世堂盘出去了,家里的细软也都装好了车,准备明天一早就带着老婆孩子往南边逃难。恩公,您对我有大恩,我不能看着您留在这等死啊!您听老朽一句劝,赶紧把家里的东西收拾收拾,明天一早跟我们一块走吧!再晚几天,等流寇把城围了,想走都走不掉了!”
陈文洛看着满头大汗的李掌柜,神色平静。
在这乱世里,李掌柜能第一时间跑来通知他逃命,足见此人有情有义,没有白费自己当初的一番提拔。
陈文洛伸手按住李掌柜的肩膀,示意他稍安勿躁。
“李掌柜,你先冷静一下。你打算带着一家老小往南边逃,可你知道南边现在是什么光景吗?”
李掌柜愣了一下,抹了一把额头的汗水。
“南边虽然闹了水灾,但总归没有流寇攻城,往江南腹地走,肯定比留在平阳府安全。”
陈文洛摇了摇头,直接泼了一盆冷水。
“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南边几十万灾民北上,里面早就混进了白莲教的反贼。前两天邻府已经被白莲教攻破了两个县城,杀官造·反,沿途到处都是溃兵和暴民。”
“你带着老婆孩子,车上还拉着金银细软,一走出平阳府的城门,在那些饿红了眼的流民和山贼眼里,那就是一块行走的肥肉。别说走到江南,恐怕连平阳府的地界都出不去,就得被人劫财害命。”
听到这话,李掌柜脸色瞬间煞白,双腿一软,跌坐在旁边的太师椅上。
他只是一个开医馆的郎中,消息渠道远不如徐知府灵通,只知道北边流寇要来,却不知道南边的退路也已经断了。
“这……这可如何是好!北边有流寇,南边有反贼,难道咱们就只能困死在这平阳府里了吗?”
李掌柜声音发颤,彻底乱了方寸。
陈文洛走到他面前,沉声说道:“城里确实不能待,一旦流寇围城,城内断粮,必然大乱。不过,我早就买下了城外的西山庄园,这一个月里高筑围墙,囤积了够吃几年的粮食,还招募了上百名精壮护院。”
“李掌柜,你我是合作伙计,你对我也算忠心。你要是信得过我,明天一早就不必往外逃了,直接带着你的家眷跟我们一起搬进西山庄园。只要有我陈文洛在一日,就保你李家老小平安无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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