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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逆转的时针

大学第一个寒假的日子,在坦诚直播秘密、获得父母理解后,本该是温暖而平顺的。

林悦享受着家人的团聚,用直播收入悄悄改善着家里的伙食,给弟弟们添置新衣,看着父母脸上逐渐增多的笑容,她内心充满了前所未有的踏实感。

然而,一份潜藏在记忆深处的、冰封刺骨的恐惧,总在不经意间掠过心头,尤其是在看到父亲林建国揉着太阳穴,或者因为一点小事就莫名血压升高、面红耳赤的时候。

那是前世2020年初,寒冬尚未褪尽时,突然砸下的惊雷——父亲突发脑溢血,轰然倒下。

医院里刺鼻的消毒水味,母亲瞬间垮塌的肩膀和哭干眼泪的双眼,姐姐林欣强装镇定却不断颤抖的手,以及那如同天文数字、需要低声下气向所有亲戚朋友东拼西凑才能勉强垫付的医疗费……还有父亲侥幸脱离生命危险后,那侧身体行动不便、口齿含糊的后遗症,像一片沉重的阴云,笼罩了那个家后续所有的岁月。

那种无力感和绝望,她绝不允许重演。

契机出现在腊月二十五,县城年集最热闹的一天。父亲出车回来,喊着头疼,脸色也比平时更红些。母亲李秀兰一边给他倒水,一边习惯性地念叨:“肯定是昨天又熬夜赶路了,跟你说多少遍了,钱是赚不完的……”

林悦的心猛地一紧。她知道,不能再等了。前世,父亲的病就是在一个类似的、被忽略的疲惫节点后爆发的。

晚饭后,她郑重地叫住了父母和姐姐。

“爸,妈,姐,”她的声音带着一种超越年龄的沉稳,“快过年了,我想……咱们全家都去做个全面的身体检查吧。”

客厅里瞬间安静下来。林建国首先皱起了眉头,大手一挥:“检查什么?我身体好得很!就是有点累,睡一觉就好了。浪费那钱干什么?”在他的观念里,医院是只有实在扛不住了才去的地方,没病没痛去检查,纯属瞎折腾,更是白花钱。

李秀兰也面露难色:“悦悦,体检……听说不便宜吧?咱家这……”

“钱我来出!”林悦立刻接口,语气斩钉截铁。她拿出手机,调出自己直播账户的余额,那笔她攒下来准备应对突发状况和支撑下学期发展的“储备金”,清晰地呈现在家人面前。“爸,妈,我现在能赚钱了,这钱花在检查身体上,比花在任何地方都值!”

姐姐林欣看着妹妹眼中不容置疑的坚决,又看了看父亲确实不算好的脸色,也加入了劝说:“爸,悦悦说得对。检查一下求个安心也好。您这头疼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双胞胎弟弟虽然不懂,但也学着姐姐的样子,一人一边抱住林建国的手臂摇晃:“爸爸去检查嘛,检查完身体棒棒!”

林建国看着小女儿眼中那近乎哀求的、深不见底的担忧,看着妻子和大女儿关切的眼神,还有小儿子们天真烂漫的催促,他那惯常的固执,第一次出现了裂痕。他嘟囔着:“真是……拿你们没办法……”算是勉强同意了。

林悦是一个行动派,一旦决定做某事,就会毫不犹豫地付诸行动。就在第二天,她迅速联系了市里最顶尖的人民医院,并为全家人预约了全面的身体检查。

考虑到父亲的身体状况,林悦特别要求医院为父亲增加了最为详尽的脑血管相关检查项目。她深知这些检查对于早期发现和预防脑血管疾病至关重要,因此不遗余力地确保父亲能够得到最全面的评估。

林悦与医院的工作人员进行了详细的沟通,了解了检查的具体流程和注意事项。她还提前准备好了全家人的病历资料,以便医生能够更全面地了解他们的健康状况。

在预约完成后,林悦感到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她知道,这次全面的检查将为全家人的健康提供一份重要的保障,也让她对父亲的身体状况有了更清晰的认识。

体检那天,林悦全程陪同。看着父亲在做颈动脉超声时微微蹙起的眉头,在做经颅多普勒时紧闭的双眼,她的心一直悬在嗓子眼,手心里全是冷汗。那些冰冷的仪器,仿佛能穿透时光,窥见她内心最深处的恐惧。

等待结果的两天,如同两年般漫长。林悦表面上维持着平静,安抚着有些焦躁的父母,但每一个电话铃声都能让她心惊肉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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