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空飞快地旋转起来,过往的一切历历在目,又在狄兰的耳旁呼啸来往,令她感觉到自己就置身于恍恍惚惚的幻梦当中,可以清楚地听到自己的心脏在跳动,血液如溪谷一样在她的体内绵绵不绝地流淌……她知道,这是不可能的。因为随她来到这里的,并不包含她的身体。
她甚至还能从原本空无一物的虚空之中,体会到像她曾从某一个小帮主小金库里夺出来的一块生有碎云纹却盛水丁点不漏的白瓷盘一样的碎裂纹。
这个本该无比真实的世界,里面住过洛玥、修罗红、冥刃的这些族人,为什么现在却像要垮掉了一般,在她的眼瞳里呈出这般的异兆来?
周围的世界好像就是一个个蜂孔,随时要扩大崩溃一般。她不知道,这是她的精神体受到过大的刺激,等同于她的肉体受到了创伤之后,传递给她的一种外在感受而己。而她现在并没有像风君子一样,简简单单地通过这无处不在的虚空打开另一个世界的能力,虽然这两者有一定的关连。
冥刃在月空下所说的怨怒式的挑选宣,就像是一句充满魔性的咒语,即打开狄兰周围所在的时空,又将她的心击得碎裂……
此时此刻,狄兰的心里承受着巨大的压力,心里即疲惫又伤得就像似兀自糜烂开来的一块块腐肉一样,充满了污浊的气息,令她闻出挥之不去的阴黑气味,并且渐渐靠近她的身体周边,直到想占据她心里的每一处角落,原来这就是死亡味道,远大过于内体受创所感受到的乏力、冷、流失……接着波及到的无穷无尽的死亡,对她来说,世界末日也不过如此。
如果此事她处理不善,牵连到的人将会越来越多,离世界末日也并不遥远了。
她没有想到,有一天,她竟然会成为狼族与血族两族之间战争一触即发的导火索……这样的现实世界也能将她这个外来人牵扯进来,而根由也是一直在她的眼皮底下缓慢进行并发展起来的,她却从不曾察觉到,任由它糜烂开来。她还是躲不过——到哪,哪就会有杀戮的厄运。
她的初始记忆虽生于杀戮,为求生,她之后的命运仍将长期在杀戮的边沿左右徘徊,然而,她的心里却是无比厌恶这样不问青红皂白,只为表面看似沉重的因由实则极度苍白无理要求的冷酷杀伐。
从另一方面来说,她虽然现在才乍然明了冥刃埋藏在心底的心意,感到一片片伤意,也无法因此接受冥刃对她的这种情谊。哪怕她对他的了解真的不够深入,评估有所偏颇,只作了朋友,作不得恋人。甚至她现在己经知道,冥刃对她一直用情至深,与洛玥相比也不遑多让,依旧改变不了她的心意。
她就是无法接受他。情字在这里,第一次让她体味到这种没有缘由的拒绝,和不能以恩情来进行简单增加或是减少计较的情感。
她知道,如若这样的结果直接让冥刃知道,对他或许不够公平公正。
她可以一面为冥刃难过惋惜,却一面给予冷色的拒绝,对他远远做不到感同身受一般的对待——可以体味到冥刃的痛苦,却无法分担一些,她这样做还能算得上是朋友吗?狄兰第一次对自己的冷血提出了自我批评,就连那边精神体受到刺激感受到有如世界末日一般的痛苦,好似也远离了她,成为她可以任意飘逸形体外面的一层躯壳。
爱可以让她喜悦幸福非常,就像洛玥给予她的关爱和体贴一样;爱也可以让她即感动又心酸,就像白刀给予她默默无闻的支持关注还不够,又贡献上自己宝贵的生命一样;爱也可以像昨日的冥刃那般痛苦矛盾不甘着渡过每一分每一秒……直到今日撕破一切、丢下一切,只为求索。
想起和冥刃真正相识以后的每一个她曾经看不透的眼神,里面该有多少被压抑住的热烈情感,他该要有多么巨大的忍耐之心,才能够令他在如此重要的被唤醒时刻,将这个末了的心愿一直牢牢地占据着他的心头,教他念念不忘,并且由此怀恨心头,不肯真正解脱离去。
就连他曾经不惜以自己的生命相护的修罗红也没有尽早想起来,与修罗红相遇时,并没有杀掉修罗红,也没有说出什么针对性的话来。
冥刃第一次的开口机会,都留给了她和洛玥,并且,在他的族人面前将一切摆在明处,只为求一个明明白白,最后一次偿愿的机会吗?
他在gp世界时,心里积攒的怨念该有多深,才敢念念不忘,并且由此中了心魔。
昨天的因,今天的果;今天的因,又是明天的果……狄兰认为冥刃当初知道她和洛玥之间的关系并非很短的事情,也应该知道相当长的时间了,也并非知道后,冥刃没有做出过具体的决定。
这些,从洛玥出现之后的合作之中可以看出来,冥刃并没有把这种私人的感观带进来与他们相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