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如说，几年前从城里回来的张有福以及他抱回来的小娃娃。

这是村里人近几年最热衷的八卦。

张有福原本确实是个有福的，儿子张明成考上了大学，有了份体面的工作，将爷娘两个都接到了城里。

可是这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

一场车祸带走了娘儿俩个，自那以后，张有福就成了一个孤寡老头。

村里人现在说起来，还是啧啧摇头。

……

张有福家的房子在半山腰上，那年他带着那娃娃回来后就一直是关着门过日子，没有必要的话基本上不和其他村民打交道。

村里人也很少见到那个孩子。

张有福如今苍老得厉害，脸上没几两肉，一张黄褐色的脸皱皱巴巴，如同老树皮。

整个人看起来显得暮气沉沉，不好接近。

但是，当他看向院子里的小孩时，深陷的眼眶里却多了几分不一样的色彩。

“小宝！吃饭了。”

张有福口中的小宝有一双黑漆漆的大眼睛，直勾勾看人的时候会有点诡异。

然而，张有福这几年早就看习惯了，他并不觉得有什么。

当然，几年前那个夜晚，他们初见之时，张有福还是被吓了一大跳。

只是，那个时候他大着胆子摸了摸婴儿的身体，确认是个活物之后，张有福还是将诡异的娃娃抱回了自己的住处。

第二天，第三天……一连过了好些天，医院里也没人发现异常，没人来找他谈话。

而且他还听护士说停尸房那个女人一直没人来认领……

再后来，张有福就辞去了医院的工作，回到了山里老家。

……

“……小宝

吃饭了。”

张有福叫了好几声，院里的小孩才慢吞吞地站起身来，一步一晃地朝屋里走……

小宝安静地坐在一把摇摇晃晃地椅子上吃着饭，张有福几乎把碗里所有的炒鸡蛋都夹给了他，自己只吃炒白菜。

小宝是个过分安静的崽崽，很少说话也很少笑，一张脸蛋很漂亮，却没什么表情，活像是个没有生命的洋娃娃……

张有福怀疑他可能是在娘胎里憋气久了，反应有点迟钝。

不过没关系，在他看来，小宝已经是这个世界上最最可爱的孩子了。

……

这天下午，张有福正在屋里给小宝洗头，屋外突然传来了一道焦急的声音——

“有福叔！有福叔在家吗？”

张有福先给小宝把头上的水擦了擦，才慢吞吞地走出去开门。

“顺子是你啊，什么事”

张顺抹了抹额头上的汗，“二叔公刚刚去世了，我爸叫我来喊您去帮忙。”

村里有个什么事都是这样的，大到红白喜事，小到过年杀猪，主人家来喊了的话能帮忙的都会去。

就像他，如今孤寡老头一个，小宝又还小，到时候他走了也还得村里人来帮忙操持。

“好，你先去，我收拾收拾马上到。”

听到回复，张顺没多待就走了，他还得去通知其他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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