丧事一共办了三天,第四天早上才抬上山下葬。
张有福本以为这件事情就这么过去了。
哪知道,一切才刚刚开始……
这话还要从办丧事的道士先生说起——
一般来讲,农村里面请来办丧事的道士先生有些可能并不是真正的道士,而是懂一点风水学的皮毛,通过口耳相传,会敲锣、打鼓、唱丧歌罢了。
但是,张家村这次请来的道士先生里面却有一个人是例外——陶闲。
陶闲其人,多多少少有点子运气在身上。机缘巧合之下,他早年得以跟着一个颇有修为的道士修行,奈何他不仅资质不佳,而且心术不正,偏爱走歪门邪道,最后被逐出了师门。
再后来,他凭着自己学到的那点皮毛,在乡野小镇做起了专门办丧事的道士先生,非法勾当也没少干。
只是,他骨子里却不甘寂寞,一直想要证明自己不比其他师兄们差。
来到张家村的第一晚他就注意到了此地的不同寻常——
这里虽然偏远,但山里风景不错,两座山涧里还有溪水穿流而下,汇入江海。所以,用山清水秀来形容这儿也说得过去。
然而,奇怪的是,半山腰处却有点不太对劲,似乎是有重重阴气萦绕其中,他道行不到家,距离太远,也看不太真切。
而那里正是张有福家房子所在之地。
或者更确切的说,是他从医院抱回来的那个婴儿所在之地。
……
等到主人家的丧事一办完,陶闲便偷偷摸摸朝半山腰走去。
他还是想去看看,那里究竟有什么东西
……
此时此刻,小宝正坐在自家院子里发着呆。
或许也不能称之为发呆,因为他的脸上向来没什么表情。
张有福帮忙完回到家的时候发现小宝似乎在盯着自己看。
这倒是件稀罕事。
张有福一屁股坐到小宝旁边,用粗糙又皱巴的手掌揉了揉对方的脑袋,“看什么?让你叫我一声爷爷也不肯。”
话虽这么说,但他还是从衣服兜里掏出了一把花生瓜子,诱惑着说道“想吃吗?叫爷爷,叫爷爷就给你。”
小宝用那双黑漆漆的大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张有福,也不说话,就那么看着。一会儿过后,他又将视线移到了老人手中的瓜子和花生上面。
张有福见状一乐,他将花生剥好,塞进了小宝的嘴里。
小宝也不嫌脏,就那么吧唧吧唧地咬了起来。
张有福剥,小宝就在旁边负责吃。
张有福一边笑着,一边又问“怎么样?爷爷好吗?”
小宝还是没有回答,只是低头咬着瓜子或花生吃。
这孩子从出生以来一直就这么沉默寡,不爱说话,不爱笑。
张有福觉得有些无奈,只好继续将剥好的花生放到对方的小手上。
没想到这一次小宝却拿起花生粒往前送了送。
张有福一愣。
小宝拿着花生粒,眼睛直勾勾地看着他,一张小脸上面无表情。
但张有福却明白了对方的意思,“给我吃的吗?”
小宝依旧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张有福笑出一口豁牙,摇着头道“爷爷咬不动,小宝吃。”
见张有福一直不拿那花生粒,小宝又慢慢塞进了自己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