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秦的车停在停车场。

傅霖拉开副驾的门，看见了鲜花和帆布包。

那包他认得，是许盐的。

只是多了一枝浅粉花枝。

花枝从下往上伸展蔓延，淡粉色的小花错落盛开，花瓣层次轻柔。纤细的枝蔓用金色丝线勾勒，枝桠间用细小的粉色珍珠点缀。

原先那道裂痕，被完美的隐藏在了花枝底下，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傅霖看向段秦，想起他在m国时，段秦凌晨给他打电话要绣娘的联系方式。

原来是为了这个吗？

段秦已经上了车，坐在驾驶座位上，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目视着前方，微微的出神。

傅霖坐进车内，将花和包都扔去后座。

“怎么了？”

“傅霖，你的心脏还跳吗？”段秦忽然问。

傅霖看他一眼，那眼神像在看傻子。

这问的什么傻话？

心脏不跳了，他俩还能在这里坐着吗？他俩应该在棺材里躺着。

“我的心脏。”段秦抬起左手，放在自己心脏处，“已经好久没有像今天这样，热烈鲜活的跳动过了。”

傅霖听笑了，“你喝假酒了？”

段秦苦笑了一下，接着道：“说真的，自从老四离开后，很长的一段时间里，我都走不出来。即便后来我们事业有成，要什么有什么，可很多时候依然觉得活着没意思。如果能换，我宁愿什么都不要，换老四和他媳妇活着就行。”

傅霖脸上的笑意渐渐淡去，提起老四，大家心上都有一个过不去的疤。

这些年，他、段秦、叶湃，他们三个不都是这么过来的吗？

大家都默契的不提当年，不提老四。

就连每年的清明节去墓园都不相约，可还是很默契的同一时间到达。

年少的疤横亘在他们的人生当中，即便过去很多年，再提依旧刺痛。

段秦眼底有些湿意，“我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麻木的行尸走肉的过下去，只要看着芊芊和楠桉长大成家，也算是对这寡淡人生的一种慰藉了。直到今天……”

傅霖看着他。

段秦道：“我亲眼看着那灯从高空落下来，当时许盐就站在灯底下，那一刻我的心脏好像快要停止跳动了。你懂那种感觉吗傅霖？”

傅霖沉默了几秒，“你这心脏老是停止跳动，真的不考虑做个体检吗？”

“……”段秦没理会他的打趣，还沉浸在当时那个画面里，“灯具砸下来的那一刻，赵阳将许盐推开了。当我冲过去，将许盐拉起来的那一刻我就知道，我完了。”

傅霖听出来了，皱皱眉，“你心脏又停止跳动了？”

“不是停止跳动。”段秦看着车前方，那眼神发光，亮的惊人，“是一颗濒死的心脏，又活过来了，热烈又鲜活的重新跳动起来了。”

傅霖：“………………”

“我给叶湃打个电话，让他安排你做个心电图。”

段秦摁住他的手，“傅霖，我知道我这么说，听上去很可笑。但这是事实，我心动了。”

“……”傅霖攥着手机的手指，蓦的收紧。

“我喜欢许盐。”

“……”傅霖想把耳朵堵上。

“我本来还想着慢慢来，出了这场意外，我忽然看清了自己的心。我要追求她，许盐。”

傅霖：“……”

没一个字是他爱听的。

“你先冷静一下。”傅霖沉声说，“你只是情绪上头了。人在危急情况下，是会产生错觉的。我想你对她，并不是男女之间的那种感情。”

“不。我很清醒，我知道我自己在做什么，我也很清楚我想要的是什么。”段秦重重抓住他的胳膊一侧，“我知道，你会支持我的，对吧？”

傅霖：“我反对。”

段秦笑笑，“谢谢你的支持。”

傅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