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妈正在一脸平静的在胳膊上给我涂红药水。
本来应该是最难过的她,此刻却冷静的像是一个局外人。
擦完药水,老妈关切的看着我,我也一脸担心的看着老妈。
老妈知道我想说什么,笑了笑,开始给我说了起来。
其实她在刚知道外公有这个病的时候她就已经哭过一次了,在医院的走廊外面,当时老纪在工作不在她身边,我在学校也不在她身边,她知道这件事情的时候当时就感觉天要塌下来了,她当时就只想问一个问题。
为什么?为什么偏偏是外公呢?
没有人回答她,在那个走廊外面她哭了很久,在那个时候,她只觉得这个世界上从来没有这么的孤独过。
但是,她必须要站出来去面对这一切。
于是她开始带着我外公去住院,去治疗,去听主治医生讲我外公的这些病情,原来肺结核的病人要家属在照顾的时候要注意防护,小心传染;原来现在耐药性肺结核的治愈率只有百分之五十,还要注意它复发的危险;原来得了结核病的病人体重会一直下降到一个可怕的地步。
原来,那么坚强伟岸的父亲到夜晚会胸疼到睡不着觉;原来自发性的气胸真的就像是刀子割在肺上一样;原来这个病没有办法进行手术治疗。
老妈在那段时间里主动的接受了好多结核病的知识,一些原来以为,只要自己不学医,就永远接触不到的知识。
老妈一方面安慰着已经慌了神的外婆,一方面还要在医院里外跑前跑后,短短的三个月,她和外公好像是一起病了一样。
我眼里那个需要被疼爱需要被照顾的妈妈,在这个时候是一个战士,是一个在和死神抢爸爸的战士。
我妈用手揩去了我的眼泪,慢慢的说了一句话。
淮淮,妈妈,以后就没有爸爸了。
老妈身体开始不由自主的颤抖起来,眼泪就这么一股脑的涌了出来,她死死地咬着嘴唇,我就那么看着我妈那么一个小女孩在这个时候在她儿子面前终于撑不住了。
我抱紧了老妈就这么一直陪着她,一句安慰的话也说不出口。
后来的这些日子里,大家就尽量的陪在外公身边,外公之前的一些朋友都开始来到家里开始来看看外公,外公最开始还勉强能去回应一下,到了后面的时候就也没有办法去回应了,我们只能趴在外公的耳边告诉他今天是谁来看他了。
家里也开始定一些寿衣和白事用的一些东西,我只在一件事情上发表了看法,却是让大家都犯了难。
我坚持我的外公不能火葬,我要用最传统的土葬去安葬我外公。
刚开始的时候,还有人提出不同的意见,觉得火葬会更好一些,但是看我态度实在强硬,最后也只能按照我的方法来。
外公的身体一天比一天消瘦,吃的东西一天比一天少,后来以至于那么大个子的一个人最后竟然瘦的老妈一个人就可以把我外公给抱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