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瘦了好多，刚才整个人都在被子里我还没有注意到，我现在才看见小老头的脸上已经看不见什么肉了，整个人干瘪的就像是被人抽空了身体，他费力的在那里呼吸着，就在我的面前，这一次，他再也不能起来陪我玩头碰头的游戏了。

真的是，我都打算给他放水了。

我尽力在他面前表现的很开心。

“爷爷，我和你说，我这学期在高中成绩还是很好，上次的考试我数学是满分呢，同学们都可羡慕我了，我这学期体测也厉害呢，我跳远是全班第一呢，爷爷我和你说啊，最近出了一个可好看的剧，叫《隋唐演义》可棒啦，就在最近播，快起来咱两一起看啊。”

爷爷，我还有好多话没有和你说呢，有好多事我老妈都不知道我想着过年回来再告诉你来着。

我有喜欢的女孩了，你不小时候老担心我打光棍嘛，我告诉你我找到了我找到很喜欢的女孩了，这次你不用担心啦。

你一定要好起来，你说过还想看我结婚生孩子呢么不是，我这有喜欢的女孩啦，大学一毕业我就结婚，到时候你就有重孙子和重孙女啦，到时候我工作忙，你可要帮我带带啊。

要是个女孩的话，答应我爷爷，你可不能再和她玩头碰头的游戏了，女孩子，得斯文。

外公不说话，就那么安静的看着我在告诉他这些，听着听着

，就笑了起来，他现在脸上没有肉，笑起来不像以前那么好看了，以前还是个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一样的小老头呢，现在就丑多啦。

还有他那一口牙，我早就和他说了让他少抽点烟，牙都抽黄了，现在可好，不止牙抽黄了，连身体都抽坏了，这次不能陪我起来一起玩了吧，哼让你一直不听我的。

哎呀，爷爷我不和你说了，我可能刚才从外面进来鼻子冻着了，现在老觉得酸，我出去一会再回来陪你哈，你可别睡啊。

我尽量没有让小老头看见我的眼泪，我硬撑着到了卧室外面把胳膊塞到了嘴里，让自己没有哭出声来。

那么健壮的小老头，一个老了之后都还要高我一截的人，现在就一副皮包骨的样子在我眼前，还在努力的暖我有些冰冷的手。

我以为我已经长大了，足够铁石心肠，看的书也足够多，足够让我去解释和理解这世上大大小小的事和形形色色的人，我以为我已经可以做到了。

但是我发现是我想的太天真了，此刻心脏的抽动告诉我，哪怕我读了再多的书，去了再棒的地方，但是有一件事情我也没有办法阻止。

时间和生死。

我没有办法在这种时候去挽留小老头的生命，我只能看着他在我面前生命力一点一点的流逝，而我无能为力。

我咬着胳膊让自己的身体尽量不要抖动，我待会还要进去陪他，就不要让他再看见我哭了。

小老头见到我的时候，一直是开开心心的，那我就让他看着我开开心心的吧。

这已经是我唯一能为我的小老头做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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