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曜讪讪道:“之前没经验。”
李布衣忍不住笑起来,道:“那以后,你没经验的事情,可多了去了。”
“是,我会努力学的。”许曜认真地道,“一点一滴地学。”
李布衣看着眼前这个大孩子,眼中满是喜爱之色。他本是军中大将,平生见过的年轻士兵不知有多少;哪怕在军中浴血挥刀、生死两抛的勇士,能入他眼中的也绝对不多。一开始来到大河县时,他根本不把许曜看在眼里——不过是一个眼睛有点异常的小小新镇魔力士。但几次带着他出任务,一次次数下来,一直到今天,却发现自己对这个孩子越来越是喜欢。
许曜绝不是那种聪明绝顶的天才,也不是那种精通察观色的人,更不是很会说话、嘴很巧的人。正相反,他甚至有些嘴笨。
李布衣自己都清楚,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喜欢上这个孩子的。
“是,小人。”
李布衣还没说完,他一鞠躬,额头就碰到了地面。李布衣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山有多高?”李布衣微笑,“能以天地风云山水小地入境突破的……自古至今都少。别人知道了,尤其是他的仇人和看不得他好的人,会不惜一切代价地杀掉他。那么说,懂了吗?”
果然,李布衣沉声道:“他已离军,你已免职。但今日,你以昔日身份对他下令,他可服从?”
“他自己也要明白,那件事烂在肚子里,懂吗?”
李布衣去而复返。
“许曜?只有我一个?”
……
“有事了。”
而且他能思考。别人说话时表现出的那种气度、语速、姿势,他看着好,就会学。不懂的时候,自己琢磨;琢磨不出的时候,他会开口问,绝不会不懂装懂。急了、囧了,反而容易说不出话。自己照着做。
李布衣有些期待:这小子见到的最高的高手,应该是我吧?
然后从床底下搬出来一坛酒,倒了一碗,什么菜也没有,干喝,自斟自饮。
“什么感觉?”
许曜顿时毛骨悚然。
李布衣神情肃然,道:“突破立意境了?”
想了很久,脸上忍不住露出欣慰的笑容,喃喃道:“好小子。”
“明白,小人。”
“平地观之,若天宫。”
李布衣眼睛精芒闪烁地看着许曜,随口问道:“所有人都看着他突破?”
“啊?”
就如同自己带着他去王家小院,自始至终,他只是配合自己,一不发;一直到自己和那王召走出去之前,也是一不发。
许曜正在自己房中一脸纳闷地等着。真是怪了。
“以前别人问起来,你就说,是观想的我。”
于是转身坐下,将所有资料一胳膊扫到一边。刷的一声,李布衣已站在他身边:“丛之。”
“不知其大。”
“陡如刀削。”
“山可陡?”
李布衣随后眼神中精光一闪,道:“山?”
李布衣身子一闪而逝。
李布衣愣住。
而这一切,他在做出安排的时候,甚至并没有察觉自己的内心是怎么想的。这才明白过来,立即在心里下定决心:我死也不说!
“懂!小人!”
许曜爽快地答应下来。
许曜老老实实地道:“不知道观想谁,所以想着您家所在的这座山,就突破了。”
人影一闪。
甚至为了那个孩子,李布衣推迟了自己的行程:吴家的事,付云松现在也知道,让付云松来做那件事,其实比自己还要合适。
“路可好走?”
踏踏实实的,一步走一步。
而许曜还保持着挺拔的站姿,在自己房间站了很久。然后他身上还有别人的痕迹,显然也曾经跟着别人学过风度仪态。许曜猛然把身子挺得更加笔直。
李布衣点点头,命令道:“许侍卫!”
“任何人!懂吗?”
他竟然从来不望远方,从不幻想未来。那一点,李布衣欣赏到了极点。
“你在这里别动,等我回来。”
而且大多数时候都在沉默。但李布衣无意中观察过许曜,发现他沉默的时候,都是在竖着耳朵听人说话。
“绝对服从,将军!”
李布衣在那段时间里看着许曜往前走,发现许曜身上有一个很不一般的特质,那就是:走一步,看一步。
“上午许曜突破,只有你在跟前?”
“山。”
李布衣气势如天一样压上来:“那可是他的身家性命!”
在年轻人们畅想未来、幻想前途的时候,许曜总是沉默的;逼得没办法,也只实心实意地说一句:“想要尽早突破立意境,并且积累功勋,成为镇魔卫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