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宣文帝终于忍无可忍闭上了眼。
“那郦家的婚事……”
宣文帝不耐挥了挥手,“等郦进贤来了,朕自会与他分说。”
“多谢父皇体恤。”
谢无妄干脆地消失在殿前,宣文帝的脸色也一点点沉下。
目光落在一旁静静捧着金叶子的小内监躬身上,“你也觉得,郦进贤权势滔天?”
小内监吓了一跳,手上的金叶子差点掉了。
膝盖重重砸在玉石地面,“皇上是九五之尊,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唯有皇上,才配得上权势滔天四字!那永安侯一家子,不过是仗着皇上信任宽容,才敢肆无忌惮,恍惚所以罢了!”
闻,宣文帝脸上几番变化,终是回归平静。
玉笔一挥,一封明黄圣旨扔了过去。
“等永安侯来了,让他领了旨在宫外跪着,想清楚怎么教女儿再来见朕。”
……
“好了,别再送了,爹又不是不回来。”
北郊十里长亭外,在陆正淮好说歹说之下,陆宛央终于驻足。
“近日你母亲身体不好,还要里里外外操办婚事,我却在这个时候离开……”
陆正淮轻叹一声,轻拍她的肩膀,“你二哥军务繁忙回不来,爹也要走了,后日的婚礼定要冷清些,但你要记住,爹和你二哥不是不疼你……”
“爹,女儿一点儿都不怪您和二哥,真的。”
根本不会有什么婚礼!
“大小姐,时候不早了,回得晚了,夫人会责罚老奴的。”身后秦慧兰的陪嫁季嬷嬷淡声提醒。
今日陆怀瑾绸缎庄开业,秦慧兰也称病没来相送,只派了季嬷嬷陪着陆宛央。
“好了,回去吧,一到地方,爹给你写信。”陆正淮压住心底的伤感,朝着陆宛央笑了笑,“以后,好好过日子,一定要让自己开心。”
“爹,女儿会的。”
只有看着萧衍和郦锦瑟失去所有,她才会开心!
她压低声道,“出嫁前,我想亲自跟翠娘拜别。”
爹告诉她身世时曾说,翠娘是她的生母,曾在府里当厨娘,因怕自己的身世被夫人知道,翠娘带着她的弟弟离开了。
直到父亲临终前才说起,他一直知道翠娘在哪,也一直派人暗中照应着他们母子。
今生,她不想再错过自己的亲人。
陆正淮一顿,神思恍惚了半晌,从怀中慢慢取出一张泛黄的纸笺,塞进她手心。
“去吧,你长大了,爹尊重你的任何选择。”
闻,陆宛央唇角漾出清甜浅笑,“爹爹永远是我爹,您不要我也不行!”
前世身份被母亲知道后,她已经不记得自己多少年没敢这么跟爹撒娇了。
回程的路上北风呼呼,她一直忐忑的心,却因为陆正淮不必再往南河而平静下来,竟是不觉得冷了。
甚至连冬日那几寸稀疏的阳光,都觉得有些暖心。
只是大煞风景的是,她在半道上遇到萧衍了。
“让开,是我。”
没等她同意,人便钻进了她的马车,季嬷嬷却视若无睹,还主动避了出去。
陆宛央忍不住拧眉,警惕地往里挪了挪。
“你来做什么?”
她当然不会天真的以为,萧衍是来接她的。
萧衍今日没有穿官袍,只着了一身湛蓝锦袍,腰束玉带,看着依旧清俊挺拔,只是他的眸色却比平日里多了一抹愧疚,可愧疚中,又带着坚定。
沉默了许久,终于开口。
“央央,婚礼延后一个月,你跟锦瑟一同过门。”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