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眼前之人是郦念兮,她反而可以毫无顾忌让郦念兮试一试。
“宛央,这么多太医都没把握,你就别逞能了。”
长公主看向谢无妄,“你带宛央出去吧,你父皇的病,还是交给太医们和郦家二小姐吧。”
谢无妄看着一脸痛苦,行状疯癫的宣文帝,脚下一动不动。
他明白长公主的意思。
交给舅父和郦念兮,无疑是他安然抽身最好的选择,可如今他根基未稳,若父皇出事,贤妃和昭王定会逼宫夺权。
换之,若父皇无事……
他是皇子,尚能苟且保命,可宛央作为外臣之女目睹了父皇发病时的模样,以他对父皇的了解,父皇醒来后绝不会饶过她!
“姑母,她说可以,就让她试试!”
谢无妄甚至没有与陆宛央对视过,他直接捏住宣文帝的下巴,抽出血肉模糊的手指,将一块手巾塞进他嘴里。
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下,来到陆宛央跟前,一把拽起她的胳膊,将她整个人带了上来。
意味深长的眸光盯住她那双向来冷静的眸子。
“你,敢不敢?”
若事败,唯有一死。
陆宛央早在谢无妄还没出现时,便已经自荐过一次,彼时长公主进了里屋,那些太医明显没有将她看在眼里,甚至觉得她得知了此番辛秘,定是难逃一死。
她何尝不知道,若是宣文帝不治,这里的人没几个能活,可要是治好了,还有一线生机!
“敢!”
陆宛央几乎毫不迟疑点头,跟着他的脚步来到病榻前。
如此明显的癫痫症,她身为药王的关门弟子,为何不敢!
廖燮之所以治不好皇帝,也不过是不敢用药猛药罢了,往深一点看,他因先皇后之死一直对皇上有心结,指不定还是故意不想治的……
“大胆!”廖燮怒喝一声,就要上前拉人,可谢无妄抬手将他拦下,也将陆宛央娇小的身影护在身后。
“舅父,有事本王负责!”
此一出,众人震惊不已,就连长公主也忍不住瞪他,“无妄,你疯了!”
“以为如今封了荣王,就可以做事不顾后果了?皇上是天子,不容有失!”
廖燮更怒,“你既然还唤我一声舅父,就听我一句,快让开!”
谢无妄松开她,朝着长公主拱手,“皇上不只是天子,也是我谢无妄的父亲!”
“就算我不是荣王,也绝对无法坐视自己的父亲如此痛苦挣扎,而置之不理!”
他对着廖燮做了长揖,“即便有一线希望,就算赌上这条命,我也愿意一试!”
“请舅父和姑母成全!”
两个与他有血缘之亲的人,仿佛在这一次才真正认识了谢无妄。
病榻上,宣文帝依旧咬着手帕不停抽搐,眼睛歪斜,可他的瞳孔里倒映的,却始终有谢无妄的背影。
陆宛央发现这点,急声喊,“快给我针!”
这时一直立在旁边的高纭抬步等在陆宛央身前,“大胆!即便你是陆正淮之女,也不配为皇上施针!”
他又看向谢无妄厉声,“若有闪失,荣王殿下承担得起吗!?”
话落意味深长扬起尖厉的嗓音,“依老奴看,荣王殿下,说不定是居心叵测!”
这话也让廖燮瞳孔一紧。
谢无妄毕竟是嫡子,若皇上出事,贤妃和昭王定会趁机指责谢无妄,谋害皇上,届时他便百口莫辩,还会连累廖家……
“本王愿意承担任何后果!”谢无妄也知道高纭的目的,可他早已决定相信陆宛央。
既然决定选她为妻,即便两人只是互相利用,也该给予应有的信任。
“他担不得,还有本宫!”一个充满威仪的声音打断了他的话。
长公主睨着高纭,一字一句道,“若有闪失,本宫一力承担,高内监可还满意?”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