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家?”宣文帝声音沙哑,听起来平静,可熟识他的人都知道,这是他发怒前的征兆。
威严的目光落在陆宛央身上,带着极强的威压,让她不自觉双脚发麻。
可想起前世的种种,心里的那点害怕,忽然间就淡了下去。
陆宛央走到榻前,规规矩矩行了一礼,“臣女陆宛央拜见皇上。”
这是她初次面圣。
谢无妄率先开口,“父皇,是儿臣……”
“朕问你了?”淡淡扫过他,龙目深邃,带着警告的意味,“朕还没跟你算无召擅闯乾正殿的账。”
宣文帝语气虽严肃,可话里话外,对他擅闯一事却显然没有计较的意思。
在场都是人精,尤其是高纭,随即开口,“荣王殿下一片孝心可表天地,为救皇上不惜豁出命去,皇上福泽深厚啊!”
不知是不是说中宣文帝的心思,他冷哼了一声,视线重新落到陆宛央身上。
“你是陆正淮的女儿?”
“回皇上,臣女陆宛央,乃是陆家长女。”
“咦?”身后高纭尖锐的声音响起。
“可老奴怎么听坊间有人在传,说陆大小姐并非陆大人亲女?”
“陆大小姐,皇上面前扯谎,可是欺君之罪!”
……
乾正殿内气氛凝滞,就在众人都以为陆宛央会慌乱无措时,她却连膝盖也不弯一下。
“回皇上,关于臣女的身世,近日确有传闻,可父亲不在京中,即便是臣女想要求证,也无人可问,事实未曾查明,之前臣女不敢乱说,只是……”
她淡淡扫了高纭一眼,“没想到高公公身处宫中,耳目却如此通明,但真佩服。”
不咸不淡反将一军,高纭噎住,宣文帝有些浑浊的龙目落在她身上时,不觉多了一抹诧异。
他面色不显,沉声,“就算你是陆正淮的女儿,难道就可以擅闯朕的乾正殿?你对朕用针灸,可想过会失败?”
“皇上,此事是本宫允准的。”
长公主看着他温声道,“若非无妄的坚持和陆大小姐的勇气,皇上的病症不会这么快缓解。”
宣文帝刚刚虽然发病,可对周遭发生的事并非全无记忆。
凌厉的眼神有所缓和,却仍紧盯着两人。
此疾是他不为人知的秘密,照理说不该让那么多人知道。
无妄是他的儿子,且他说的那些话,可见出于真心,他可以不管,但陆宛央不同……
一个外臣之女,身份还有待查证,就敢对他下针,若是她将此事传出去,外头的人还不知道要怎么编排他。
不仅如此,消息远走,藩王和外邦亦会蠢蠢欲动。
不管怎么想,都不能留她!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