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没了就没了吧。”
“以后我们从旁支过继一个。”
男人立在榻前,背影孤直,清冷矜贵如远山覆雪。
陆宛央眸中布满血丝,讥诮扫过那张冷峻的面容。
“相爷说得好生轻松啊……”
“也是,我爹一路提携你至今,你尚且能狠心要他性命,更别说一个未成形的孩子了。”
明知她爹病重垂危,萧衍还将她千里迢迢从药王谷带回来的救命药取走,献给了皇后郦氏当作生辰贺礼。
她在宫门口跪了三天求见皇后讨药,却只接到宫人送来萧衍的换洗衣服。
里面还夹着一个赤凤鸳鸯肚兜。
当夜父亲撒手人寰。
她在宫门口晕了过去,腹中三个月的胎儿也没能保住。
自皇帝病重,皇后郦氏把持朝纲,旧臣纷纷请辞,萧衍一跃成为炙手可热的新贵,不过三年,已官拜右相。
京里人人都羡慕她命好。
夫君惊才绝艳,对她更是专情。
成婚二十载,即便她不曾生下一儿半女,也没有纳妾之意。
可谁又知道,萧衍总以公务繁忙为由,为那人守身如玉,唯一怀下孩子的那夜,还是婆母受不住闲碎语,在他汤里下药得来的。
事后他漠然抽身,“你要的我已经给你了,自此你我两不相欠。”
第二天夜里,她送汤去书房想要解释,却瞧见萧衍捧着一张画像哽咽道歉。
最后,房内渐渐发出熟悉的低哑喘息声。
就在她打定主意要和离时,爹却病倒了。
她跋山涉水赶回师门,求到了这么一株千金难买的血玉莲,又耗费心头血炼制成药,还没缓过劲来,就被萧衍夺走了。
“皇后娘娘自幼有头疾,一直在寻根治之药,如今皇上病了,她身负民生社稷,不容有失。”
萧衍一身官袍绯红,眉宇清正,居高临下睨着她。
仿佛世间万物尽在他掌控之中。
而她,在他眼中永远只是个不懂事的后宅妇人,连她的一身医术,都被他视作悖逆。
“那是我的东西,你凭什么拿走?”陆宛央喉间腥甜,眼底恨意翻涌。
萧衍剑眉微沉,“岳父已经年迈,皇后正值盛华,个人生死与江山社稷,孰轻孰重,难道还需要我来为你分辩?”
“若非知道你是个拎不清的,我也不屑于做这种事。”
理直气壮得让人心寒透骨。
陆宛央气极反笑,终究是呕出一口血来,“你与郦锦瑟枉顾伦常,会有报应的。”
而且,很快。
“放肆!”
萧衍危险眯起眼,“皇后娘娘名讳岂是你能挂在嘴边的!“
婢女南絮含泪按住她,“夫人,您出了好多血,不可动怒啊!”
萧衍在瞧见她面无血色的容颜时,清冷的眉眼终于划过一抹波动。
“还不快给夫人止血!”
太医双手是血,哭丧着脸道,“夫人心肺有旧疾,如今又受了刺激,恐有……”
“相爷!”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坤宁宫内监尖细的声音。
“有人把您写给皇后娘娘的书信贴在集市上,如今流都传到宫里了,朝臣联名弹劾,藩王蠢蠢欲动,您快些随咱家入宫见皇后!”
听到这话,陆宛央撑开眼,惨白的唇浮上一抹冷笑,“你瞧,报应这不就来了……”
萧衍似想起她刚刚的话,瞳孔紧缩,面色铁青。
“是你!?”
陆宛央唇角溢出血来,笑容狰狞。
“你写那些淫词秽语,抱着皇后画像自渎的时候,就该料到……终有这么一日!”
“我是真好奇,在你和皇权之间,郦锦瑟会如何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