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正殿内气氛紧绷凝滞。
谢无妄推门而入,果然见到舅父廖燮领着太医院几名太医忙忙碌碌。
可舅父表情凝重严肃,看得出病势之急。
廖燮瞧见他,拿着药箱的手狠狠一颤,走到他跟前压低声,“你来做什么!回去!”
谢无妄没有回答他,目光在殿内搜寻一遍,终于在屏风后找到陆宛央半个身影。
她还维持跪姿,微垂着头,双手叠于腹前,但神色不卑不亢。
长公主则坐在病榻前陪着父皇,俨然没有功夫理会她,更没想到,这个时候会有人凑上来。
“听闻父皇忽发宿疾,我来看看,舅父别拦着我。”
谢无妄声音不小,语气焦急,听起来是理所当然的坦荡。
病榻上,宣文帝面容惨白冷汗不断,不停发出痛苦的声音。
痛得厉害时,突然整个人疯狂挣扎,以头撞墙,吓得一众太医惶恐不已,“皇上不可!”
“还不快按住他!”
见太医犹豫着不敢用力,长公主厉声怒喝。
谢无妄听到,拂开廖燮的阻拦,大步上前,“我来!”
榻边地上沾着呕吐物发出阵阵酸气,可他看也不看直接踩过去,伸手用力压住宣文帝。
眼见宣文帝面部抽搐,竟将嘴唇咬出血来。
怕他咬住舌头,谢无妄毫不犹豫将手指塞进他嘴里,急喝出声,“父皇这到底是怎么了?就没有药可以控制吗!”
宣文帝发狂地将他手指咬出血来,可谢无妄死死忍住,抬头环顾众人,“本王问你们话!都哑了吗!?”
尝到血腥味,宣文帝意识似有些回笼。
可他额间冷汗如注,连说话的力气也没有,咬住谢无妄的牙齿也没松开,却在这时,强撑着抬眼看向谢无妄。
在场太医不自觉伏跪在地,“臣等该死……”
廖燮也沉声劝道,“皇上宿疾一旦发病,只能自己熬……”
“胡说!!”
就在这时,女子清脆的声音钻进众人耳际。
“明明针灸之术可以缓解,是你们迂腐怕死不肯让我救!”
众太医只愣了一瞬,已经有人轻蔑开口,“你一个什么都不懂的闺阁女子,也敢大不惭说自己能治皇上的怪症?”
“若是有个闪失,你一条烂命赔得起吗?”
“没错!若是皇上清醒,也绝不会容你放肆!”
大家你一我一语,态度都很明确。
廖燮神色还算淡定,灼灼看向长公主,“人是长公主殿下带入宫中的,她有何本事,老臣实在看不出来,不过老臣方才进殿时,倒是听说绍华公主请了一位懂医的贵女替她推拿双腿,半个月已过,成效显著。”
“此事我也听说过。”另一名太医开口,“是郦家二小姐,听说她师承的那名游医,与药王谷的路数很相似。前阵子贤妃宫里一名宫女犯了急症,也是她治好的。”
长公主眯起眼,“郦二小姐?”
脑海中浮现昨夜在寿宴中,在郦锦瑟孤立无援时,浑身颤抖站出来维护长姐的庶女模样。
是她……
永安侯嫡长女那副嚣张跋扈的模样,还不如一个庶出的有本事。
廖燮恭声道,“事关陛下安危,还请长公主定夺。”
这明显是要将大锅往长公主身上甩。
陆宛央听到郦念兮的名字,眸色微微一颤。
难道前世郦念兮救皇上立功,就是这次?既然郦念兮很有可能就是皇后郦氏,她就更不能将机会让给她了!
她凛声道,“臣女有把握,请长公主信我一次!”
长公主自宣文帝发病就一直守在榻前,手都被他掐出淤青来。
不得不说,陆宛央的胆量让她刮目相看。但陆宛央是无妄瞧上的人,一旦出了差错,伤及龙体,便是她也保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