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呜……”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呜咽终于冲破了喉咙的束缚,紧接着,大颗大颗的眼泪毫无征兆地涌了出来,顺着苍白的脸颊滚落,迅速浸湿了枕头。
那不是无声的啜泣,而是带着劫后余生巨大恐惧的压抑不住的哭声,充满了无助和脆弱。
宋晖安那颗被怒火和煞气填满的心,在看到林栖泪水的瞬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了,又酸又疼。
刚才驱鬼时的凶悍气势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手足无措的心疼。
他几步冲到床边,想碰他,又怕自己一身汗气惊扰了他。
“林栖?林栖!没事了!看着我,没事了!”
宋晖安的声音前所未有地放轻,带着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笨拙的温柔,甚至有些磕巴“那东西……那脏东西被我赶跑了!别怕!有我在,它不敢再来”
林栖的哭声似乎停顿了一下,失焦的瞳孔慢慢转动,终于聚焦在床边那个高大焦急散发着熟悉暖意的身影上。
是宋晖安
那个凶巴巴却像小太阳一样的人。
所有的矜持,清冷对距离的坚持,在这一刻被巨大的恐惧和劫后余生的依赖彻底粉碎。
林栖几乎是凭着本能,猛地从被子里伸出手,冰凉的手指死死攥住了宋晖安结实的小臂,仿佛那是唯一的浮木。
他甚至不顾一切地挣扎着坐起来,带着一身冷汗和止不住的颤抖,一头扎进了宋晖安宽阔坚硬的怀里!
“呜……宋晖安……好可怕……”
林栖的脸埋在宋晖安带着汗味和皂角味此刻却无比令人安心的胸膛上,压抑的哭声终于彻底爆发出来,带着浓重的鼻音和难以喻的委屈。
“它……它追我……我喊不出来……动不了……好冷……呜……”
温热的泪水迅速浸湿了宋晖安的背心。
怀里这具纤细的身体冰冷得吓人,像一块刚从冰窖里捞出来的玉,抖得如同风中的落叶。
宋晖安的身体瞬间僵住了,不是因为嫌弃,而是被这突如其来的毫无保留的依赖和脆弱冲击得大脑一片空白。
他从未被任何人这样紧紧地抱住,更别提是林栖这样……干净又漂亮得像琉璃一样的人。
那双平日里只会命令他,嫌弃他,偶尔带着狡黠逗弄他的眼睛,此刻却盛满了泪水,只映着他一个人。
一股强烈的保护欲混合着难以喻的心疼,如同汹涌的潮水,瞬间淹没了宋晖安。
他僵硬的手臂迟疑了仅仅半秒,随即以一种近乎笨拙却无比坚定的力道,缓缓地小心翼翼地环抱住了怀里颤抖的身体。
“不怕了不怕了……”宋晖安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铁汉从未有过的生涩却无比真挚的柔意。
他学着记忆中模糊的哄人画面,一只手笨拙地轻轻地拍着林栖单薄的后背,另一只手则将他冰冷的身体更紧地按向自己滚烫的胸膛,试图用自己的体温驱散他骨子里的寒意和恐惧。
“我在呢,我在这儿守着,那玩意儿再来,老子把它头拧下来当球踢!别哭了……啊?哭得老子……心都揪一块儿了……”
他粗糙的手指无意识地抹过林栖脸颊上的泪水,指腹的厚茧蹭过那细腻冰凉的皮肤,带来一种奇异的触感。
怀里的人还在抽噎,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他的颈窝,带着泪水的湿意。
宋晖安只觉得自己的心,像是被这冰凉的泪水和滚烫的依赖反复揉搓着,又酸又软。
窗外夜色深沉,室内只剩下林栖压抑的抽泣声,和宋晖安那一声声笨拙却无比温暖的低沉的安慰。
那张昂贵柔软的大床上,第一次容纳了两个身影。
一个蜷缩着,汲取着令人安心的暖意和庇护;一个僵硬却坚定地环抱着,用最原始的方式,笨拙地守护着怀里的珍宝。
_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