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脑一片空白，所有准备好的冷冷语愤怒斥责都被这轻飘飘的四个字撞得粉碎。

手疼？被打的是他宋晖安！他居然问自己手疼不疼？这算哪门子的反应？是嘲讽？是更恶劣的戏弄？还是……别的什么他不敢深想的东西？

林栖只觉得一股热气不受控制地冲上脸颊，耳根烫得惊人。

他用力想抽回手，却被宋晖安握得更紧，那带着薄茧的指腹还在他敏感的腕内皮肤上轻轻刮蹭，激起一阵阵陌生的令人心慌的麻痒。

“你……”林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声音干涩得厉害，完全失了平日的清冷从容。

他看着宋晖安近在咫尺的脸，那眼神里的专注和那抹意味不明的笑，让他心乱如麻，无所适从。

宋晖安没再说话，只是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复杂得林栖无法解读。

然后，他竟真的松开了手。

“一身灰，臭死了”宋晖安像是自自语，又像是解释，声音恢复了点平日的粗粝，但语气却有点飘忽。

他没再看林栖，转身径直走向浴室，步伐依旧沉稳，只是背影似乎比平时绷得更紧了些。

“砰”浴室门关上，很快传来了哗啦啦的水声。

林栖僵硬地站在原地，像一尊被施了定身术的玉雕。

手腕内侧似乎还残留着对方指腹滚烫粗糙的触感和那令人心悸的摩挲。

脸颊依旧滚烫，唇瓣上被肆虐过的肿胀感更加清晰，甚至带着一丝细微的刺痛。

空气里仿佛还弥漫着刚才那场激烈风暴留下的硝烟味，混合着宋晖安身上独特的尘土与汗水的气息。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尖无意识地蜷缩。

刚才那一巴掌……他用了多大力气？真的打疼他了吗？他问手疼不疼……是真的在关心？还是……

无数个念头在脑中疯狂冲撞，搅得他心烦意乱。

他引以为傲的冷静和掌控力，在这个完全不按常理出牌的糙汉面前，被冲击得七零八落。

浴室的水声像是一道屏障，隔绝了外界，也暂时隔绝了那令人窒息的暧昧和混乱。

林栖深吸了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无法再待在这个充满宋晖安气息和刚才疯狂记忆的客厅。

他几乎是逃也似的，快步走回自己的卧室，反手关上门，后背抵在冰凉的门板上，才感觉稍微喘过气来。

他走到床边，掀开被子，把自己严严实实地裹了进去，只露出一点乌黑的发顶。

黑暗中，感官似乎被无限放大，浴室的水声清晰可闻，心脏在胸腔里怦怦狂跳的声音也格外响亮，唇瓣的微痛和手腕残留的触感更是挥之不去。

不知过了多久，浴室的水声停了。接着是客厅里轻微的脚步声。

脚步声在卧室门口停顿了一下，然后门把手被轻轻拧开。

林栖的身体瞬间绷紧，连呼吸都屏住了。

他闭着眼睛，假装已经睡着，但全身的感官都高度警觉着门口的动静。

宋晖安走了进来，带着一身清爽的水汽和淡淡的沐浴露味道，驱散了刚才尘土和汗味的气息。

他脚步放得很轻，走到床边，像过去无数个夜晚一样，极其自然地掀开被子一角，躺了进来。

被窝因为他的加入，瞬间被一股蓬勃的热意充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