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朗似乎松了口气,连忙站起来,笑容重新变得自然:“好的,再见林栖。再见……这位朋友”
那声“朋友”听起来格外刺耳。
宋晖安僵在原地,像个被抽走了魂的木偶,直到林栖拉了他胳膊一下,才机械地转过身,浑浑噩噩地跟着林栖往车那边走。
他甚至忘了去拿林栖的书包,还是林栖自己背上的。
回去的路上,车厢里死一般沉寂。
宋晖安死死握着方向盘,指节泛白,嘴唇抿成一条冷硬的直线,下颌线绷得紧紧的,浑身散发着“老子很不爽,别惹我”的低气压。
他脑子里反复回放着刚才的画面,林栖那句“朋友”,像复读机一样循环播放,扎得他心口密密麻麻地疼。
林栖靠在副驾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侧脸平静,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这种沉默和无视,让宋晖安的委屈和怒火像雪球一样越滚越大。
他几乎要忍不住踩下刹车,抓住林栖的肩膀问个明白!
可他不敢,他怕听到更伤人的答案。
一路无话到家。
进门,宋晖安把钥匙狠狠摔在玄关柜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他踢掉鞋子,看也不看林栖,径直走向厨房,打开冰箱拿出一瓶冰水,仰头猛灌,仿佛这样才能浇灭心里的火。
林栖跟进来,看着他这副样子,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没说话,转身想回卧室。
“站住!”宋晖安猛地放下水瓶,声音沙哑,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
林栖脚步顿住,转过身,平静地看着他。
宋晖安胸口剧烈起伏,眼睛因为委屈和愤怒有点发红,他像一头被困住的野兽,死死盯着林栖,声音颤抖:“林栖!你刚才……你刚才为什么那么说?!”
林栖眼神里闪过一丝疑惑,仿佛不明白他在气什么:“我说什么了?”
“朋友!”宋晖安低吼出来,像是被这个词烫伤了舌头。
“我只是你朋友?那在你眼里,我他妈到底算什么?!给你做饭的保姆?开车的司机?还是……还是只是个人形暖炉?用完就丢的那种?”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带着受伤后的口不择,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充满了酸楚和绝望。
“那个姓徐的!他看你那眼神,他妈的我看着就来气,你居然还跟他靠那么近,还跟他笑!”
“我天天接你送你,给你当牛做马,恨不得把心掏出来给你!我……我连新房子都……”
后面的话他没说下去,像是怕说出来就成了道德绑架。
巨大的委屈淹没了他,这个在工地上流血断骨都不吭一声的糙汉,此刻却因为林栖轻飘飘的一句话,红了眼眶。
他猛地转过身,背对着林栖,肩膀微微垮下,像是在极力压抑着什么,声音低了下去,带着浓重的鼻音和一种近乎哀求的脆弱:
“林栖……你告诉我……我到底……能不能有个名分?”
最后几个字,轻得几乎听不见,却沉重得砸在林栖的心上。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剩下宋晖安粗重压抑的呼吸声。
林栖站在原地,看着宋晖安宽阔却在此刻显得有些无助的背影,看着他发红的耳根和微微颤抖的肩膀。
他那总是清冷无波的眼眸里,终于缓缓浮现出复杂的情绪——有惊讶,有了然,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和柔软。
他沉默了几秒钟,像是在认真思考宋晖安的问题。
这几秒钟对宋晖安来说,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等待宣判的煎熬几乎要将他逼疯。
就在宋晖安快要被这沉默彻底击垮,以为得不到回应,心灰意冷地准备逃离这个令人窒息的现场时——
林栖忽然动了。
他慢慢走上前,来到宋晖安身后,没有立刻说话,只是伸出手,微凉的指尖轻轻碰了碰宋晖安紧握的微微颤抖的拳头。
宋晖安身体猛地一僵。
然后,他听到林栖清冷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带着一种奇异的近乎安抚的平静:
“宋晖安,你转过来”
宋晖安像是被蛊惑了,僵硬地慢慢地转过身。
他看到林栖微微仰着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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