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人静,山里寒气重,厢房里却因为宋晖安这个天然暖炉和厚实的被子,显得暖烘烘的。
林栖蜷在宋晖安怀里,似乎终于从白天那番“酷刑”中缓过点劲,呼吸均匀悠长,睡着了。
只是眉头依旧微微蹙着,仿佛在梦里还在抗拒那苦得要命的药汤和滚烫的药浴。
宋晖安却没什么睡意,借着窗外透进的微弱月光,仔细看着怀里人安静的睡颜。
白天那副委屈可怜泫然欲泣的模样还刻在他脑子里,让他心疼又好笑。
不知过了多久,怀里的人忽然动了一下,发出一声极轻的带着点难受意味的哼唧。
宋晖安立刻警觉,低声问:“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林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眼神还有些涣散,手下意识地按住了自己的胃部,声音软糯沙哑,带着刚醒的懵懂和一丝……委屈?
“……饿了”
宋晖安一愣。
饿?
自从林栖身体不适以来,食欲就一直很差,每顿饭都是他连哄带骗才能吃下几口,主动喊饿简直是破天荒头一遭!
难道……师父那些折腾死人的法子,真的起效果了?
虽然过程痛苦,但似乎真的调动了他体内残存的生机?
这个认知让宋晖安心头一阵狂喜!他连忙压低声音,凑到林栖耳边:“饿了?想吃什么?我去给你弄!”
林栖似乎还没完全清醒,只是凭着本能往宋晖安温暖的怀里又蹭了蹭,含糊地嘟囔:“……不知道……就是饿……”
这软绵绵带着依赖的嘟囔,像是一下子戳中了宋晖安心中最柔软的地方,同时也激起了他巨大的责任感和……表现欲!
必须给他的小祖宗弄到吃的。
立刻!马上!
但这深更半夜,荒山野岭,师父这里除了些干货野菜,哪有什么现成能吃的东西?
宋晖安轻手轻脚地爬起来,给林栖掖好被角:“你躺着,我去看看有什么能吃的”
他披上外衣,蹑手蹑脚地摸出厢房。
厨房里黑灯瞎火,摸索了半天,只找到几个硬邦邦的馍和一点咸菜。
这玩意儿林栖现在肯定吃不下。
正当他抓耳挠腮之际,目光无意中扫过院子角落那个用竹篱笆简单围起来的小棚子——师父养的那几只肥嘟嘟毛茸茸的兔子,正挤在一起睡得香甜。
宋晖安的眼睛瞬间亮了!
兔肉!鲜美!滋补!
正好给栖栖补身体~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再也压不下去了。
虽然有点对不起师父他老人家……但为了栖栖,管不了那么多了。
说干就干,宋晖安眼中闪过一抹“为了媳妇豁出去了”的决绝光芒,甚至带上了一丝反派得逞般的桀桀坏笑,悄无声息地摸向兔棚。
抓兔子对于他这个在工地和山野里摸爬滚打惯了的糙汉来说,并非难事。
动作快准狠,尽量不让兔子发出太大动静。
处理兔子则更考验手艺了。
他不敢在厨房弄出太大动静,只好摸到院子后面的溪水边,就着冰冷的溪水和随身带的匕首,凭借着多年前跟师父在山里混迹时学到的皮毛手艺,笨拙却又极其迅速地完成了放血,剥皮,清理内脏等一系列操作。
整个过程,他的心跳得飞快,一半是怕被师父发现,一半是想着林栖能吃上热乎肉的期待。
处理好后,他飞快地溜回厨房,生起一小堆火,找了个瓦罐,将剁好的兔肉块放进去,又偷偷掰了点师父宝贝似的藏着的野山参须,反正师父说了要固本培元!,扔进几颗红枣枸杞,加了水,小心翼翼地炖上。
厨房里渐渐弥漫开一股诱人的肉香。
宋晖安紧张地竖起耳朵听着隔壁的动静,生怕把师父吵醒。
好在,师父的鼾声依旧平稳。
炖了约莫半个多时辰,肉香越来越浓郁,兔肉炖得酥烂。
宋晖安尝了尝汤,咸淡适中,鲜美无比。
他赶紧盛了一大碗,又拿了个馍,小心翼翼地端回厢房。
屋里,林栖已经又睡了过去,但似乎睡得不太安稳,大概是饿的。
宋晖安轻轻唤醒他:“栖栖,醒醒,吃的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