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里的日子仿佛被拉长,浸泡在草药香炊烟味和师父层出不穷的恶作剧里。
林栖的身体在师父那些看似胡闹,实则暗含玄机的土法子和宋晖安这个“人形暖炉”日夜不休的精心呵护下,竟真的一天天好了起来。
虽然依旧清瘦,但脸上渐渐有了血色,手脚也不再总是冰凉,甚至能自己下地在院子里溜达一小会儿了。
而随着身体的好转,某些被病痛压抑的本性,也悄然复苏。
林栖平时喜欢安静,但待久了就会觉得无聊。
师父的屋子本就不大,三人抬头不见低头见。
宋晖安对林栖的照顾那是无微不至,喂饭、擦脸、揉腿、暖手……恨不得事事亲力亲为。
起初还顾忌着师父在场,动作收敛些。
但林栖似乎发现了师父虽然嘴上骂得凶,但其实并不会真的把他们怎么样,于是渐渐变得“放肆”起来。
比如,师父正严肃地给林栖把脉,宋晖安紧张地守在一边。
林栖却会忽然伸出另一只手,轻轻勾住宋晖安的手指,指尖在他粗糙的掌心若有似无地挠一下。
宋晖安瞬间浑身紧绷,耳朵通红,想抽回手又不敢,只能拼命用眼神示意:祖宗!师父看着呢!
林栖却像是没看到,依旧勾着他的手指,甚至嘴角还会弯起一个极淡的得逞般的弧度。
师父眼皮都不抬,冷哼一声:“脉象浮滑,心绪不宁——某些人收敛点,口水都快滴老子手上了!”
宋晖安:“!!!”
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林栖则微微挑眉,非但不收敛,反而把宋晖安的手指握得更紧了些。
再比如,吃饭的时候,林栖会自然而然地把自己碗里不爱吃的菜叶子夹到宋晖安碗里。
宋晖安也习惯成自然地吃掉,毫无怨。
师父看得直撇嘴:“老子是少了你吃的还是怎的?还得吃他口水?”
林栖面不改色,甚至会把自己喝了一半的汤推到宋晖安面前:“烫,吹凉。”
宋晖安立刻捧起来,小心翼翼地吹气,那专注劲儿,仿佛在完成什么神圣使命。
师父:“……”
没眼看!简直没眼看!
最让师父跳脚的是,这俩小兔崽子,时不时就旁若无人地凑在一起说悄悄话,脑袋挨着脑袋,呼吸交缠,眼神拉丝。
有时林栖累了,就直接歪头靠在宋晖安肩膀上闭目养神,宋晖安则僵着身子一动不敢动,嘴角却咧到耳根。
师父忍无可忍时,会故意大声咳嗽,或者用烟杆敲桌子。
然而,警告的效果微乎其微。
林栖甚至会在师父吹胡子瞪眼时,故意抬起下巴,在宋晖安脸颊上飞快地亲一下,然后一脸无辜地看着师父,仿佛在说:怎么了?
宋晖安每次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偷袭搞得面红耳赤,心跳过速,却又甘之如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