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那番“意味深长”的点评和宋晖安“铿锵有力”的表态之后,小屋内的气氛着实诡异了片刻。
林栖闷头喝药,脑子里乱糟糟地想着些有的没的;宋晖安则像个等待检阅的士兵,紧张又期待地观察着林栖的反应,试图从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上看出“渡气疗法”的效果评估。
然而,身体的变化是骗不了人的。
那碗比往常似乎更苦三分的药汁,林栖虽然依旧蹙着眉,却难得地没有太多抗拒,小口小口喝得还算顺利。
喝完后,胃里也没有像之前那样翻江倒海,反而被一股持续不断的内生的暖意熨帖着,连带着四肢都仿佛多了些许力气。
他甚至在宋晖安伸手来接空碗时,自己撑着床沿,尝试着慢慢坐直了些许。
虽然动作依旧迟缓虚弱,却不再是之前那种完全需要人搀扶的状态。
宋晖安的眼睛瞬间亮得惊人,狂喜几乎要淹没了他:“栖栖!你……你是不是感觉好点了?”
他声音都带着颤,想碰他又不敢乱碰,手足无措地围着他打转。
林栖感受了一下身体内部那久违的微弱却真实的松快感,心里也有些惊异。
他抬眸,对上宋晖安那双写满担忧和喜悦的狗狗眼,那里面纯粹的快乐像阳光一样灼热,让他心里某个角落微微松动了一下。
他极轻极轻地“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就这一声,足以让宋晖安高兴得快要跳起来!
“有用!真的有用,师父的法子真的有用”他激动地搓着手,在原地转了个圈,恨不得立刻冲出去告诉师父这个天大的好消息。
他看着林栖依旧苍白但似乎透出一点生气的脸,只觉得连日来的所有疲惫和担忧都值了。
就连推门进来的师父,看到林栖能自己坐稳,气色也似乎好转了一丝丝,那总是板着的脸上也缓和了不少,花白的胡子翘了翘,哼道:“算这小子还有点用!没白费老子那些好东西!”
他说的“好东西”,自然是指宋晖安那身纯阳精元。
但听在林栖耳中,自动理解成了师父给宋晖安补身体用的“好东西”,看向宋晖安的眼神里,那抹“同情”和“了然”不禁又加深了几分——果然,是需要靠药物维持的吗?
宋晖安完全没接收到这复杂的眼神信号,只顾着傻乐。
这天,瞧见林栖气色又好了些,老爷子心情大好,大手一挥:“不错不错!看来这‘对症下药’果然有效!值得庆祝!小子,去,把那只最肥的灰兔子逮来!”
宋晖安一听,立刻眉开眼笑,响亮的应了一声:“好嘞师父!”
转身就麻利地冲向兔棚。
他现在宰兔子的手法愈发娴熟,为了给林栖补身体,丝毫没有心理负担。
林栖靠在屋檐下的躺椅上,看着宋晖安在院子里追得那只肥兔子鸡飞狗跳,动作矫健,充满力量感。
阳光勾勒出他宽阔的肩背和紧窄的腰线,汗湿的额发贴在额角,充满了蓬勃的雄性气息。
林栖默默看着,心里忍不住又叹了口气:真是……可惜了……这么好的皮囊和体魄……
宋晖安很快拎着处理好的肥兔子回来,兴冲冲地钻进厨房。
没多久,浓郁的肉香就再次弥漫了整个小院。
晚饭时,桌上摆着一大盆热气腾腾汤汁奶白的山药炖兔肉,旁边还有几样清爽的山野菜。
师父给自己盛了满满一大碗,啃得满嘴流油,还不忘点评:“嗯!火候到位!肉烂汤鲜!小病秧子,多喝点汤,这玩意补气力!”
宋晖安则小心翼翼地将兔腿上最嫩的肉剔下来,吹凉了,放到林栖面前的碗里,眼神亮晶晶地看着他:“栖栖,你尝尝,这兔子肥,一点都不柴”
林栖看着碗里堆成小山的肉,又看看宋晖安那副“求投喂”的憨憨表情,心里一软,拿起筷子,小口小口地吃了起来。
肉质确实鲜嫩,汤汁醇厚,带着山药的清甜,很是可口。
他吃得比平时多了些。
宋晖安见状,高兴得像是自己得了什么天大的奖赏,又忙不迭地给他盛汤,夹菜,忙前忙后,自己都没顾上吃几口。
林栖看着他忙碌的背影,和他偶尔回头看向自己时那纯粹喜悦的眼神,心里那点因为“不行”而产生的疏离感,渐渐被一种更柔软的情绪取代。
他甚至犹豫了一下,用筷子夹起一块自己没动过的、炖得软烂的兔肉,迟疑地略显生硬地放到了宋晖安的碗里。
“……你也吃”他声音很低,说完就立刻低下头,假装专注地喝汤,耳根却悄悄红了。
宋晖安猛地愣住,看着碗里那块肉,又看看耳根泛红的林栖,巨大的狂喜瞬间淹没了他!祖宗给他夹菜了,祖宗关心他了!
他激动得差点把碗摔了,手忙脚乱地夹起那块肉塞进嘴里,嚼都没嚼就咽了下去,然后咧着嘴傻笑:“好吃!真好吃”
师父在一旁看得直翻白眼,用力咳嗽一声:“咳咳!食不寝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