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深,林家别墅安静下来。
林栖洗过热水澡,身上带着湿润的水汽和沐浴露的清香,靠在床头。
宋晖安则搬了把椅子坐在床边,神色是少有的严肃。
“栖栖”宋晖安压低声音,目光沉静。
“现在没有外人,你跟我仔细说说林默,所有你知道的,关于他的事”
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这是师父反复强调的。
林栖沉默了片刻,暖黄的灯光在他长长的睫毛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他轻轻叹了口气,声音有些飘忽:“其实……我知道的并不多。他回来的时候,我已经快要高考了,在家里待得少……而且,那时候,我心里憋着气,也不太愿意去了解他”
他顿了顿,组织着语,试图客观地描述那段混乱的时光。
“他是三岁的时候,因为一场意外流落在外,最后被送进了孤儿院,直到他十八岁,才通过一些基因比对和线索,被爸妈找到并认了回来”林栖的声音很低,“我妈后来……私下跟我说过几次,说他小时候在孤儿院吃过很多苦,具体的不肯多说,但每次提起都很难过,很愧疚”
“他比我大几个月,但因为经历得多,看起来比我成熟稳重很多,所以家里都让他当了哥哥”林栖的指尖无意识地抠着被子。
“他刚回来的时候,很沉默,几乎不说话,看人的眼神……总是带着一种打量和疏离,好像隔着一层玻璃在看我们,对爸妈也是客气又生分”
“我那时候……年轻气盛,又觉得突然多了个人分走父母的关注,心里很不舒服,对他态度也不好,觉得他阴沉沉的,把家里的氛围也变得非常压抑,很讨厌”
林栖说到这里,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懊悔和涩然,“现在想想,真的很幼稚,他失去父母十五年,在那种环境下长大,而我……占着他的身份,他的父母,过了十八年无忧无虑的生活……我其实,没有任何立场去指责他什么”
宋晖安握住他的手,轻轻捏了捏,无声地给予支持。
他能理解林栖当时的别扭和现在的愧疚,但这并不意味着林默后来的所作所为就是正当的。
“那后来呢?你们相处的那几个月,他就没什么特别的习惯或者……让你觉得不对劲的地方?”宋晖安引导着问。
林栖蹙眉仔细回想:“他生活很规律,甚至有点刻板,东西一定要放在固定的位置,作息雷打不动
不喜欢别人碰他的东西,也不喜欢肢体接触,他很聪明,学习能力极强,落下了那么多年的功课,很快就追了上来,甚至比我还好……他好像对玄学的东西有点兴趣,我偶尔看到他房间里有类似八卦图或者奇怪符号的书,但当时没在意,只觉得他故弄玄虚……”
“后来,高考前,因为志愿和未来规划的事,我和爸妈大吵了一架,我觉得他们只想控制我,让我按他们的想法活……那时候情绪上头,又觉得家里因为林默的到来变得陌生压抑,我就……收拾东西离家出走了”
林栖的声音低了下去,“后来,就遇到了你。”
也就是说,林栖和林默真正在同一屋檐下相处的时间,其实只有短短几个月,而且大部分时间都处在一种尴尬,紧张,甚至带有敌意的氛围中。
彼此之间缺乏真正的了解,只有隔阂和误解。
宋晖安若有所思。
孤儿院长大,吃过苦,性格阴沉内向,有控制欲,可能还懂些玄学术法……这些信息碎片慢慢拼凑起来。
“那他回来后,对爸妈怎么样?”宋晖安问。
“表面上很孝顺,爸妈说什么他基本都听,也会主动关心,但……总觉得隔了一层,不像真正的家人”林栖斟酌着用词。
“而且,我后来隐约觉得,他好像……在刻意模仿我过去的一些习惯,或者说,在试图取代我在这个家里的痕迹,又或者说他是想融入我的生活……但这可能只是我的错觉和多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