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透过窗帘缝隙,调皮地跳跃在凌乱的床单上。
宋晖安先醒了过来,神清气爽,只觉得浑身充满了用不完的力气,连日的疲惫一扫而空,精神奕奕,眼神都比平时更亮了几分。
他低头看着怀里依旧熟睡的林栖,那人眉眼间带着餍足后的慵懒和一丝极淡的疲惫,睡得正沉,白皙的皮肤上还残留着些许暧昧的红痕。
宋晖安心头软得一塌糊涂,忍不住低头,极轻地吻了吻他的眉心,动作小心翼翼,生怕惊扰了他的好梦。
而与此同时,走廊另一端的房间内,却是另一番景象。
林默猛地从一场混乱而痛苦的梦境中惊醒,坐起身,额头上全是冷汗,呼吸急促。
他只觉得心口阵阵发闷,太阳穴突突直跳,一种难以喻的虚弱感和烦躁感攫住了他,仿佛一夜之间被抽干了精气神。
他下意识地回想昨夜,试图感知自己种下的那些阴煞手段起了何种效果。
然而,反馈回来的感知却让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更加难看——不是失效,而是……石沉大海?
那足以让寻常壮汉大病一场的阴煞之气,碰触到宋晖安那浑厚无比的纯阳气场时,竟如同冰雪遇烈阳,非但没有造成任何伤害,反而被对方那蓬勃旺盛的生机不动声色地……吞噬,化解了?
更让他难以接受的是,通过那丝微弱的法术联系,他竟隐约反噬回来一种令人窒息的充满生命力的灼热感,以及另一种……更让他疯狂的气息——那是林栖的气息,却与宋晖安的气息完美地交融在一起,缠绵缱绻,难分彼此。
他们……他们竟然……
“噗——”
急火攻心之下,林默喉头一甜,竟硬生生呕出一小口暗色的血来。
鲜血溅落在深色的床单上,迅速晕开一小片污渍。
他死死攥住胸口衣襟,指甲掐进掌心,身体因为极致的愤怒嫉妒和一种法术被破反噬的虚弱而微微颤抖。
眼底布满了红血丝,配上他苍白如纸的脸色,显得格外骇人。
为什么?!凭什么?!
那个粗鄙的野男人,不仅屡屡坏他的事,竟然还敢……还敢彻底染指他的人,而自己精心布置的手段,在对方面前竟然如同儿戏,反而伤及自身。
这种绝对的无力感和被碾压的挫败,比任何直接的攻击都更让他难以忍受。
他摇摇晃晃地起身,走进浴室。
镜子里的自己,憔悴不堪,眼窝深陷,嘴角还残留着一丝血痕,一副被掏空了的样子。
与隔壁那个神采飞扬吃饱喝足的宋晖安形成了惨烈的对比。
巨大的心理落差和反噬带来的痛苦,让林默几乎要疯狂。
他猛地一拳砸在冰冷的瓷砖上,发出沉闷的响声,手背瞬间红肿起来。
不行,不能再这样下去!
硬碰硬,自己似乎完全不是那个纯阳体的对手。
那些阴邪手段,对宋晖安来说恐怕只是补品。
必须改变策略。
他的目光落在镜中自己阴鸷扭曲的脸上,一个更恶毒更迂回的念头渐渐成形。
既然动不了你宋晖安……
那你就眼睁睁看着,你在乎的一切,是怎么一点点被毁掉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