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晖安的工程队凭着过硬的质量和实在的报价,渐渐做出了口碑,接的项目也越来越大。
这次,居然拿下了一个政府牵头的重点园区配套工程的开标资格。
庆功宴兼行业交流晚宴就在本市最高档的酒店宴会厅举行。
这是宋晖安第一次正式以“宋总”的身份,踏入这种衣香鬓影,觥筹交错的场合。
他特意订做了更贵的一套西装,头发也梳得一丝不苟,但站在金碧辉煌的大厅里,看着周围那些谈吐优雅举止从容的老板们,他还是觉得浑身不自在,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放,像个误入天鹅群的傻大个。
林栖本来想陪他一起来,但被宋晖安严词拒绝了。
这种应酬场合烟酒少不了,他舍不得林栖来吸二手烟,更舍不得他被那些不怀好意的目光打量。
他拍着胸脯保证:“放心吧祖宗!就是去吃个饭,露个脸,绝对不喝酒!完事儿就回来!”
然而,一进会场,他就发现自己想得太简单了。
不断有人过来打招呼敬酒。
有真心祝贺的合作伙伴,有打探虚实的竞争对手,也有纯粹来凑热闹混脸熟的。
宋晖安牢记林栖的叮嘱,一开始还坚持用果汁饮料应付。
但架不住劝酒的人一套又一套的“不给面子”“瞧不起人”“行业规矩”,几个回合下来,宋晖安那点可怜的社交经验就耗尽了。
他脸皮薄,又不想刚入行就得罪人,加上确实心情激动,脑子一热,想着“就喝一点应该没事”,便硬着头皮接下了第一杯白酒。
辛辣的液体划过喉咙,像点燃了一串鞭炮。
有了第一杯,就有第二杯,第三杯……来敬酒的人见他好说话,更是络绎不绝。
宋晖安很快就喝得上了头,脸膛通红,眼神发直,看人都带重影,只知道傻笑着跟人碰杯,别人递过来什么就喝什么,完全忘了警惕。
他不知道的是,角落里,一双阴冷的眼睛始终盯着他。
那是之前竞争落败的一个包工头,心胸狭隘,怀恨在心。
他瞅准机会,对一个侍应生使了个眼色,将一杯加了“料”的酒,混在了不断递给宋晖安的酒水里。
宋晖安毫无所觉地接过,一饮而尽。
没过多久,他就觉得不对劲了。
不仅仅是醉酒的晕眩,还有一种陌生的汹涌的燥热从身体内部窜起,心跳快得离谱,视线变得更加模糊,甚至开始出现诡异的幻觉。
他踉跄着想去洗手间洗把脸,却差点摔倒。
“宋总?没事吧?”那个包工头“适时”地出现,假惺惺地扶住他,眼中闪着恶毒的光:“喝多了?我扶您去休息室歇会儿?”
宋晖安虽然迷糊,但潜意识里还保留着一丝警惕,想推开他,却浑身软绵绵的使不上力。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疯狂震动起来。
是林栖打来的视频电话。
宋晖安出来太久,林栖不放心。
宋晖安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胡乱地按下接听。
手机屏幕上立刻出现林栖清冷精致的脸。
他原本带着一丝慵懒的笑意,但在看清宋晖安通红异常的脸色,涣散的眼神以及旁边那个搀扶着他的表情不善的男人时,笑容瞬间冻结。
“宋晖安?”林栖的声音透过话筒传来,清晰而冰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迫。
“你怎么了?旁边是谁?”
那包工头没想到会突然视频,吓了一跳,下意识想躲开镜头。
宋晖安努力聚焦,看着屏幕里的林栖,像是受了委屈的孩子看到家长,含糊地嘟囔:“栖栖……难受……热……”
林栖的眼神瞬间沉了下去,如同结冰的湖面。
“地址发我,站在原地,别跟任何人走”他的声音冷静得可怕,语速极快地下达指令,同时那边传来窸窣的起身声和车钥匙被拿起的声音。
包工头见势不妙,想强行挂断电话把人拖走。
但已经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