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针对宋晖安这个人，而是针对那杯豆浆本身，廉价的包装，浑浊的液体，还有那根歪歪扭扭插着的吸管。

他没有说话，只是用指尖极其轻微地带着点避之不及的意味，将那杯豆浆往旁边推开了几厘米。

然后，他低下头，继续吃自己碗里最后几口面，仿佛那杯豆浆从未存在过。

宋晖安感觉一股热血猛地冲上头顶，刚刚那点隐秘的满足和示好后的期待瞬间被巨大的难堪和羞愤取代。

比昨晚被当暖炉用完就扔更让他难受，因为他这次是主动的，是带着一点讨好的心思的，却被对方如此轻描淡写如此嫌弃地拒绝了！

他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拳头在桌子底下捏得咯咯作响。

他想吼，想质问“你他妈到底想怎样？老子买的豆浆怎么了？！”，想掀桌子走人。

然而，就在他即将爆发的前一秒——

林栖吃完了最后一口面，放下了筷子。

他拿起纸巾，优雅地擦了擦嘴角，动作赏心悦目，却带着一种拒人千里的清冷。

然后，他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向宋晖安。

那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指责，甚至没有明显的情绪。

只是清清冷冷的，像初冬早晨结了薄冰的湖面，平静无波，却又带着一种无形的巨大的压力。

宋晖安所有冲到嘴边的咆哮，所有积蓄的怒火，在对上这双眼睛的瞬间，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寒流冻结了，卡在喉咙里，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他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脊椎骨窜上来，比昨晚林栖贴着他时感受到的冰凉更甚。

这不是物理上的冷，而是一种被彻底看透，被无声否定，被居高临下审视所带来的心理上的冰冷和……恐慌。

他就像一只做错了事试图讨好主人却被冷眼相对的大狗，瞬间被巨大的失落和不知所措淹没。

刚才那股想掀桌子的气势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笨拙的僵硬和无处安放的窘迫。

林栖看着他这副瞬间蔫掉从炸毛狮子变成落水狗的样子，眼底深处，那丝极淡的带着点恶劣趣味的满意光芒一闪而逝。

“你今天不用带饭回来了……”

很好。

只有按照他的规则来。

他站起身，没有再看僵在原地的宋晖安，径直走向客厅沙发，拿起他的平板电脑，旁若无人地开始处理工作。

指尖在屏幕上轻点，发出细微而规律的哒哒声，在寂静的客厅里，像一根根小针，扎在宋晖安混乱的心上。

宋晖安僵坐在椅子上，看着那杯被嫌弃推开的豆浆，再看看沙发上那个清冷疏离的身影，心里翻江倒海。

憋屈？有。

难堪？爆棚。

愤怒？还在，但被那一眼冻得发不出火。

可除此之外……一种更陌生的让他心慌意乱的感觉悄然滋生。

林栖刚才看他那一眼……

明明没什么杀伤力，甚至没骂他一个字，为什么他会觉得心脏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下，又酸又麻？

为什么他此刻看着林栖专注的侧脸，那微微垂下的长睫，那在屏幕上跳跃的、骨节分明的白皙手指……会觉得……有点移不开眼？

甚至……有点口干舌燥？

宋晖安被自己脑子里冒出来的念头吓了一大跳，猛地甩头，像是要把这荒谬的想法甩出去。

妈的！老子一定是气昏头了！对，一定是这样！

他“腾”地站起来，动作大得带倒了椅子，发出刺耳的噪音。

“啧……”林栖抬头看了他一眼。

宋晖安看也不敢再看沙发方向，几乎是同手同脚地带着一身无处发泄的憋闷和连他自己都没搞懂的悸动，狼狈地抓起自己的安全帽，逃也似的冲出了出租屋。

门被重重关上。

客厅里，只剩下林栖一个人。

平板屏幕上反射的光映在他清冷的脸上。

他停下敲击的手指，微微侧过头，看向紧闭的房门，嘴角极其缓慢地勾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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