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敏锐地察觉到两个小辈之间气氛微妙,那是一种无需语、却弥漫在空气里的黏稠和紧张。
他老人家乐得看戏,甚至时不时故意添把火。
这日午后,师父丢给宋晖安一本破旧的、散发着霉味的古籍,指着上面一幅复杂的人体经络图。
“喏,照着这个,给他按按后背几个穴位,舒筋活络,助他吸收药力”
师父摸着胡子,眼神里闪着看好戏的光,“位置要准,力道要透,差一丝一毫都没用。你小子手笨,别毛手毛脚把人按坏了!”
宋晖安如临大敌地接过书,那泛黄纸张上的线条和穴位名称看得他头晕眼花。
林栖则趴在铺了厚软毛皮的竹榻上,脸埋在臂弯里,只露出微红的耳尖,闷声道:“……不用那么麻烦。”
“怎么不用?”师父眼睛一瞪。
“想好利索就听话!宋晖安,还愣着干嘛?实践出真知,上手!”
宋晖安深吸一口气,在榻边坐下。
林栖穿着单薄的棉质里衣,趴伏的姿势让背部清瘦的线条清晰可见,甚至能隐约看到脊骨微妙的起伏。
他的手有些抖,悬在林栖背上方,迟迟不敢落下。
空气仿佛凝滞,只剩下窗外偶尔的鸟鸣和彼此有些紊乱的呼吸声。
“膻中穴……在,在哪里来着?”宋晖安的声音干涩发紧。
林栖闷闷的声音从臂弯里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音:“……往上一点,胸口中间的那个位置”
宋晖安依,试探性地将温热粗粝的掌心贴上那个位置。
隔着一层薄薄的布料,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手下身体的瞬间紧绷,以及那细微的、几乎不可查的颤抖。
他自己的心跳也快得离谱。
他努力回忆着书上的图示和师父平时零碎的讲解,笨拙地寻找着下一个穴位。
指尖每一次移动,每一次按压,都像是在探索一片未知而又令人心驰神往的领域。
力道轻了,怕没效果;
重了,又怕弄疼他。
林栖起初全身僵硬,但随着宋晖安虽然笨拙却异常专注温柔的按压,一种难以喻的酸胀和舒适感渐渐取代了紧张。
那带着薄茧的手指,每一次用力,都像带着微小的电流,窜过他的四肢百骸,激起一阵隐秘的战栗。
他不由自主地放松下来,甚至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极轻极压抑的类似于叹息的哼吟。
这声音像羽毛尖轻轻搔过宋晖安的心尖,让他手下的动作猛地一顿,呼吸骤停。
他低头看去,只见林栖露出的那截后颈已经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粉色。
“是……是这里酸吗?”宋晖安的声音沙哑得厉害,手指小心翼翼地按在某个点位上。
“嗯……”林栖的声音更闷了,带着鼻音,像是受不了这又酸又麻又舒服的折磨,下意识地微微扭动了一下腰身,试图避开那太过刺激的触碰。
这一个无意识的细微动作,却像点燃了最后的引线。
宋晖安的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他猛地收回手,像是被烫到一样站起身,脚步甚至有些踉跄。
“差,差不多了……今天先到这里!”
他几乎是落荒而逃,冲出门去,需要冰冷的山风来冷却几乎要沸腾的血液和某些不合时宜的躁动。
林栖缓缓从臂弯里抬起头,脸颊绯红,眼睫湿漉漉的,望着那人仓惶逃离的背影,怔怔出神。
背上那被按压过的位置,还残留着滚烫的触感和令人心慌的余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