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夜,油灯如豆。
宋晖安依照书上的指点,将昏睡的林栖轻轻扶起,让他靠在自己怀里。
两人的距离近在咫尺,林栖微弱的呼吸拂过他的脖颈,带来一阵细密的战栗。
宋晖安深吸一口气,努力摒弃所有杂念,闭上眼睛,开始运转这段时间苦修来的依旧微弱却已能初步控制的内息。
他小心翼翼地低下头,额头顶住林栖冰凉的额头。
这是一个极其亲昵却又不带丝毫情欲色彩的姿势。
他尝试着,引导着体内那股纯阳温暖的气息,透过相贴的肌肤,极其缓慢地一丝丝地渡送过去。
这个过程比想象中还要艰难百倍。
他的气息对于林栖枯竭的经脉来说,依旧过于“霸道”,稍一不慎,就能感受到林栖身体无意识的痛苦颤抖。
宋晖安立刻吓得停止,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他只能一次次尝试,一次次调整,将那股气流分解得更加细微,输送得更加缓慢,如同滴漏,一点点浸润着干涸的土地。
这需要极致的心神消耗和意志力。
他必须全神贯注地感知着林栖最细微的反应,同时严格控制着自己体内奔腾的力量。
这比他连续绘制一百张符箓还要累人。
时间一点点流逝。
宋晖安全身肌肉紧绷,汗珠从额角滚落,但他维持着那个姿势,一动不动。
渐渐地,他似乎摸到了一点门道。
感受到林栖的身体不再排斥,甚至开始无意识地极其微弱地汲取那一点温暖的生机。
怀里的身体,似乎没有那么冰凉了。
不知过了多久,宋晖安几乎虚脱,才缓缓抬起头,小心翼翼地将林栖放平。
他瘫坐在床边,大口喘着气,像是刚经历了一场恶战。
但看着林栖似乎比之前安稳了些许的睡颜,甚至唇角不再那么紧绷,他的心中涌起一股巨大的难以喻的成就感和酸楚。
成功了……第一步。
然而,这只是开始。
师父说了,此法需持之以恒,每日都不能间断,且每次消耗的都是宋晖安自身的本源阳气。
长此以往,对他亦是极大的损耗。
但宋晖安毫不在意。
他伸出手,极其轻柔地拂开林栖额前被汗沾湿的发丝,眼神温柔而坚定。
“别怕”他低声承诺,像是在对林栖说,又像是在对自己立誓,“以后……我每天都会这样‘亲近’你……我会很小心的……绝不会弄伤你……”
这原本梦寐以求的亲近,如今却变成了一项神圣而艰难的任务,带着甜蜜,更带着无尽的担忧和小心翼翼的痛苦。
漫漫长夜,灯影摇曳,映照着守候者疲惫却不肯松懈的身影,和沉睡者似乎终于抓住了一线生机的微微舒展的眉心。
煎熬,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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