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林海骑着二八大杠,载着沈秋去了镇上的邮政储蓄所。
储蓄所的柜台后面隔着大铁栅栏。
柜员是个年轻姑娘,正拿着钢笔记账。
林海走上前,将那个用报纸包好的包递了进去:“同志,办个存折,存钱。”
柜员接过报纸包,顺手撕开。
当看到里面整整齐齐、用皮筋扎着的几大捆大团结时,柜员的手指一颤,钢笔在纸上划出一道长长的墨痕。
她抬起头,打量着穿着粗布衣裳的林海和沈秋。
“存多少?”
柜员高声问。
“你数数。”
林海回道。
柜员吐出一口气,开始点钞。
旁边几个来办业务的村民也伸长脖子看,其中就有村支书林建国的媳妇。
建国媳妇凑过来一瞧,倒吸了一口凉气:“海子,你这是存了多少钱?”
“没多少,卖鱼攒下的。”
林海回了一句。
柜员数了整整三遍,把钱重新扎好,在单子上写下数字,然后用红印泥在存折上盖了个戳,递了出来:“一共存入三千五百元整,请收好。”
“三千五百元!”
建国媳妇在旁边听得目瞪口呆,急匆匆地走出储蓄所,赶回村里报信。
沈秋接过那本红色的存折,翻开看着上面的数字,手掌都在抖。
她看着林海,嘴边全是笑意。
林海推着自行车,带着沈秋去了供销社。
他拿出赵铁生给的内部票证和大团结,买了些上好的五花大肉、几条红塔山香烟、还有一些大白兔奶糖,外加两大捆用来办喜事的红鞭炮。
车架子两边挂得满满当当,油纸包散发出诱人的肉香和甜味。
当他骑着自行车回到林岩村时,村口的老槐树下早聚满了人。
建国媳妇那张嘴早就把储蓄所的事情传遍了全村。
“看啊!车把上全是肉和糖!”
“三千五百块存款啊,建国媳妇亲眼看着柜员盖的戳!”
“天爷,海子分家才多久,这就支楞起来了!”
村民们围在路边议论纷纷。
林海没有搭话,稳稳当当把车骑回了渔棚。
林念正坐在门槛上玩石子,看见车座上的大油纸包,迈着小腿跑过来:“爹!买糖了吗?”
林海把女儿抱起来,从纸包里剥出一颗大白兔奶糖塞进她嘴里:“买了,甜不甜?”
“甜!”
林念含着糖,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
沈秋把存折藏在枕头底下,又拿出来看了好几遍,最后坐在床沿上,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哭什么?”
林海倒了一杯温水递给她。
“我就是高兴。”
沈秋抹掉眼泪,“以前在老宅,天天吃糠咽菜,还要被嫌弃。”
“现在咱有自己的大砖房,还有这么多存款,我做梦都没想到能过上这种日子。”
“以后的日子会更好。”
林海坐在她身边,握住她的手。
这时,门被敲响了。
林海起身开门,工头刘大成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个安全帽,脸上满是喜色:“海子,新房的墙体和瓦片都弄好了,后天是个黄道吉日,适合上梁。”
“你觉得咋样?”
林海点头:“行,后天准时上梁。”
“按照咱这的规矩,新房上梁得办流水席,请全村人来吃大锅饭,图个吉利。”
刘大成提醒道,“你这红砖大瓦房是村里头一份,这宴席可不能寒酸了,不然村里人要在背后说闲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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