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辞的手刚碰到门把，走廊灯忽然亮了。他没回头，听见身后脚步轻得像踩在棉花上，直到那串钥匙扣的金属轻响贴到背后。

“你落了护腕。”林夏把东西递过来，指尖在鸢尾花刺绣边缘顿了半秒。

他接过，顺势把护腕塞进卫衣口袋。“周砚说要拍照。”

“拍什么？”

“不知道。”他转身往楼梯走，“他说是‘历史性时刻’。”

电竞教室的门虚掩着，里面传来塑料瓶碰撞声和周砚夸张的吆喝：“c位！必须c位！江神坐中间，林夏挨着他——别推辞，战术分析都要讲站位逻辑！”

李阳正把一堆饮料瓶往桌上堆，听见动静抬头：“你们总算来了。这人非要把瓶子摆成心形，我说浪费时间。”

周砚蹲在桌边调整角度，头也不抬：“仪式感懂不懂？赢了比赛不庆祝，难道等输的时候再哭？”

江辞走过去，拎起一瓶未开封的乌龙茶，瓶身凝结的水珠顺着指缝滑下去。他随手放在自己常坐的位置旁，又抽出一张椅子。

“别动！”周砚跳起来，“这瓶是林夏的，得放他右边！对称美学！”

林夏进门时正看见这一幕，忍不住笑出声。她把背包放在角落，顺手打开战术板背面的夹层，抽出一叠便签纸。最上面那张写着《呼吸同步训练法》，字迹锋利，像是写得很急。

“这是你写的？”她举起来。

江辞正拧开瓶盖，听见声音抬眼：“什么？”

“这个训练法……”她翻了翻，“从第37次协同演练开始，你每天都在改。”

周砚凑过来扫了一眼：“哦这个啊，江神睡前必写，跟写日记似的。有次我半夜起床上厕所，看见他还在灯下画呼吸节奏图。”

江辞把喝了一半的茶放在桌上，水珠在桌面洇开一小圈。“你睡不着是因为打游戏。”

“我那是研究对手复盘！”周砚抗议，转头又对林夏眨眨眼，“但他写这个，八成是为了等某人看。”

林夏没接话，把便签纸小心折好，塞进笔记本里。李阳在那边拆蛋糕盒子，突然说：“吃不吃？再不吃奶油要化了。”

“吃！”周砚立刻转身，“但我有个提议——江神，来一段女团舞助兴，bgm就用你露娜五杀那段视频的剪辑！”

江辞看了他一眼，抄起沙发靠垫直接砸过去。

垫子正中周砚脑门，把他从椅子上掀下来半边。李阳笑得呛住，林夏赶紧递水。周砚爬起来，揉着额头还不死心：“跳一段！就一段！全队众筹你跳，输了我请一个月奶茶！”

“你上个月欠的还没还。”江辞把护腕从口袋里拿出来，轻轻放在战术板上。

“那这次我真请！”周砚作势要掏手机，“我发超话投票，标题就叫‘江辞的隐藏才艺：从打野到女团’！”

林夏突然开口：“我投他不跳。”

所有人一愣。

她低头整理笔记本，语气平静：“他要是跳了，下次训练赛我就把呼吸同步数据公开。”

周砚张了张嘴，最后颓然放下手机：“你们俩……真是绝配。”

江辞没说话，但耳根微微发红。他低头拧紧瓶盖，指尖无意识擦过小指内侧。

李阳切好蛋糕递过来，奶油堆得歪斜。“你真不吃辣？决赛前你说要忌口。”

“现在不用了。”江辞接过，咬了一小口。

“话说回来，”李阳抹掉嘴角的奶油，“刚才路过公告栏，看到全球赛预选名单贴出来了。”

周砚立刻竖起耳朵：“谁进去了？”

“还没写战队名，只列了赛区资格。”李阳耸肩，“反正不是现在的事。”

江辞把蛋糕纸盒折成小方块，放在桌角。林夏注意到他动作——每次心事重的时候，他都会把东西叠得整整齐齐。

“对了。”她从包里拿出u盘，“我把比赛最后三分钟的音频单独剪出来了，要不要听？”

“听什么？”周砚凑过来，“你该不会又发现什么惊天秘密吧？”

“比如他死的时候，手指还在动。”林夏把u盘插进电脑，调出波形图，“你看这段频率——他在模拟复活后的走位。”

李阳盯着屏幕：“所以他不是靠运气？”

“是靠节奏。”江辞终于开口，“你们听到指令，就会自动调整。”

“可你根本没说话。”林夏看着他。

“但你们心跳变了。”他抬眼，“和我一样。”

教室突然安静。周砚张着嘴，手里的蛋糕忘了吃。

林夏把音频放了一遍。三个人的呼吸声交错，最后0。8秒，江辞的呼吸压得很低，几乎听不见，但另两人的节奏在同一瞬间收紧。

“所以……”周砚喃喃，“我们真的同步了？”

江辞没回答，只是伸手关掉音频。

“我下去买瓶水。”他站起身。

“外面自动贩卖机坏了。”林夏说，“昨天就贴了维修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