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把手转动的声音比平时响了半拍。
江辞抬眼时,周砚已经站在训练房门口,手里豆浆晃了半路,脸色像刚打完一场败局。他没进来,只是站在那儿,喉结动了动:“我刚才那波假退……是不是害你被蹲了?”
江辞没回。他记得那波,红区绕后,系统提示触发“假退”,他脚步后撤,技能取消。对面打野没冲,但中路和辅助从河道包了过来——不是预判,是读人。周砚交了虚弱,晚了0。3秒。
他没怪周砚。那0。3秒,是系统植入的“伪习惯”在作祟。可现在,周砚盯着他,像是等着一句审判。
“关掉模拟战。”江辞起身,走到战术屏前,手指一划,所有界面收进后台,“今天不打了。”
“啊?”周砚愣住,“不打?可明天就要……”
“打闭眼局。”江辞从抽屉里摸出三个眼罩,扔给门口,“每人一个。从现在起,不准看小地图,不准看技能冷却数字,不准看经济面板。只听声音,报位置,打团。”
周砚低头看着手里的黑色布带,像是听了个玩笑。李阳这时候也到了,站在门口没动:“你是认真的?”
“闭眼打游戏怎么打?”周砚咧了下嘴,“咱们又不是靠声控玩的。”
江辞已经戴上了眼罩,布料压住眉骨,屋里光线暗了一截。他坐回椅子,手指搭在键盘上:“我先打。你们听着就行。”
语音频道自动接通。江辞没开麦,只用打字指令。
我进野区,三秒后到三角草。
脚步声有回响,说明对面打野在河道右侧。
等我信号,李阳推线,周砚后撤。
没人说话。三秒后,江辞键盘敲下q技能,音效响起,系统判定他使用了惩戒。语音里传来周砚一声轻吸——他知道,那是假动作,江辞根本没带惩戒。
可对面ai控制的角色动了。打野压进,中单跟上,像是认定他要gank。
江辞没动。等了两秒,突然从蓝区另一侧绕出,配合李阳的推线完成击杀。
“你……你怎么知道他们会动?”周砚摘下眼罩,声音有点抖。
“他们信了你的紧张。”江辞解开眼罩,看了他一眼,“你刚才交虚弱前,呼吸重了。ai能模拟,人也能听出来。”
李阳坐在那儿,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他知道问题在哪了——这些天,他们太依赖系统提示,反而忘了最原始的东西:队友的节奏。
“再来。”江辞重新戴上眼罩,“这次你们先打,我闭眼。”
第二轮开始。江辞全程没开眼,只靠语音和脚步声判断。周砚一开始还在犹豫要不要报位,后来干脆吼了起来:“辞哥!我在这儿!你听得到吗!”
江辞在草丛里停了半秒,突然反手一套连招,打出控制链。
“你怎么知道我在那儿?”周砚瞪大眼。
“你喊我‘辞哥’的时候,离草丛最近。”江辞摘下眼罩,嘴角动了动,“比系统提示快0。2秒。”
训练房安静了一瞬,然后周砚一巴掌拍在桌上:“操!我喊得比代码还准?”
李阳也笑了,抬手把眼罩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明天要是对手也闭眼,咱们是不是能靠喊话赢?”
江辞没笑,但眼神松了。他知道,裂痕没消失,但至少,他们重新听见了彼此。
---
林夏打开直播的时候,弹幕已经飘满屏。
“凤凰今天训练取消了?”
“听说周砚心态崩了,江辞搞什么闭眼训练?”
“是不是系统出问题了?”
她没急着回应,先把一段剪辑放了上去。画面是下午闭眼局的最后一波团战,江辞戴着眼罩,手指在键盘上快速移动,耳机里传来周砚大喊“辞哥左边!”,他几乎是本能地扭身反打,技能衔接严丝合缝。
她把那一段循环播放了三遍。
“你们看到什么?”她问。
弹幕刷着:“像在听心跳。”
“这不靠操作,靠信任。”
“江辞耳朵是不是装了雷达?”
林夏轻声说:“他耳朵没雷达。但他知道,只要周砚喊他,就一定在等他。李阳推线的时候不会多a一下野怪,周砚拉人的时候不会慢半拍——这些细节,早就刻进他们的肌肉里了。”
她切换画面,调出自己凌晨三点画的战术板照片。纸面密密麻麻,全是箭头和时间点,右下角写着一行小字:“信任不是算出来的。”
“压力不是崩盘的前兆。”她对着镜头说,“是他们在乎的证明。江辞改战术,不是为了赢一场比赛,是为了让对手永远猜不透他们下一步会做什么。可再精密的系统,也得有人去执行。而人,会累,会怀疑,会怕自己拖后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