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辞转过身，靠在窗框上，目光落在她手里的信堆上。

“如果一开始就告诉你，你会怎么想？”他反问，“会觉得这一切都是安排好的，包括你走的每一步。可我不想让你觉得，你是被推着走的。”

他顿了顿，“我想让你是因为喜欢，才留下来。”

林夏低下头。战术笔记本还摊开着，封面朝上。她慢慢把那张显影信纸夹进首页，正好压在平板刻字的复刻贴膜上——“我的辅助，生而闪耀”。

她伸手摸了摸颈间的钥匙扣，金属微凉。

“你知道吗？”她说，“我以前总觉得自己是在偷偷靠近光。结果现在发现，那束光早就定点亮在那里了。”

江辞没回应。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枚折叠整齐的信纸，边缘已经有些磨损。他没打开，只是把它轻轻压进掌心，又塞回去。

林夏看见了，但没点破。

她拿起下一封，日期是2017年3月12日。那天她第一次在公开赛解说席发，紧张得念错了英雄技能名称。

紫外灯扫过，背面浮现一行字：“她说错了技能，但全场都在笑，我也笑了。我想，这大概就是我喜欢她的原因——她即使犯错，也能让所有人觉得安心。”

她的眼眶忽然热了一下。

再下一封，2018年总决赛前夕：“她熬夜做了三套数据模型，放在我的桌上。我没动，怕弄乱她的笔迹。后来我赢了，奖杯颁完第一时间想找她，却发现她已经在后台睡着了。我把外套盖在她身上，她翻身时嘟囔了一句‘别吵，我在算伤害值’。”

林夏忍不住笑了，眼角却湿了。

她继续翻。

2019年雨夜直播事故：“平台崩了，她急得快哭了。我上线切了匿名账号，送了一朵花。她看到提示音愣了一下，然后说‘谢谢，我知道是你’。我不知道她怎么知道的，但我很开心。”

她怔住，“那次……是你？”

江辞望着窗外，没点头也没否认。

“还有一次，”她声音更低，“2020年我发烧坚持录分析视频，弹幕都在骂我不爱惜身体。第二天门口出现一盒药，附条写着‘按时吃，别硬撑’。我以为是沈姐派人送的……”

“是我。”他说。

她不再翻信了。

屋里很静，只有设备低频运转的声音。她坐在那里，手里还捏着未拆的信封，像是怕拆得太快，就把七年的光阴耗尽了。

“所以，”她轻声问，“这些信，本来是打算什么时候给我看的？”

江辞沉默了很久。

“本来想等退役那天。”他说，“当告别礼物。”

“现在呢？”

“现在……”他看向她，“被找到了，就不必藏了。”

林夏把剩下的信轻轻推回盒子里，没再追问是谁送来的，也没问为什么偏偏是今天出现。

她只是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伸手碰了碰他左腕上的护腕。

“下次，”她说，“可以直接写在我能看到的地方。”

江辞低头看她，眼神很深，像藏着无数个未曾出口的夜晚。

他抬起手，似乎想碰她的脸，却又放下，最终只是轻轻握住了拳。

周砚敲了敲门，探头进来，“其他信件都做了初步扫描，内容格式统一，没有威胁性语句。不过……”他顿了顿，“最后一封，是今天写的。”

林夏回头，“还没拆？”

“没敢动。”周砚把那封递过来，“日期是今天，封口也是新的。”

她接过信，指尖微微发颤。信封比其他的厚一点，似乎里面不止一张纸。

她慢慢撕开封口。

抽出信纸的瞬间，一股熟悉的鸢尾花香再次飘了出来。

纸上依旧空白。

她举起紫外灯。

蓝光缓缓爬过纸面，一行字逐渐显现：

“今天她知道了所有事，但我还是想写一封信——致我从未说出口的，第七千天的早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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