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辞站在训练基地的监控屏前，护腕刚完成同步。林夏从背后走近，听见他低声说：“这次，换我们守着他。”

她没说话，只是把手搭在他手臂上。沈知微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拍摄计划表。

“纪录片第一站定在老地方。”她把文件递给江辞，“你们当年去的那家网吧，还在原址，虽然停业了，但结构没拆。”

江辞看了眼林夏。她低头摩挲着钥匙扣，点了点头。

三人坐车出发时天还没黑透。路上沈知微打开了摄像机测试信号，红灯一闪一闪地亮着。林夏靠窗坐着，手指无意识地敲着膝盖，节奏像是某段游戏里的技能连招。

到了地方，卷帘门锈迹斑斑，上面贴着封条。沈知微有备用钥匙，是从文化局调档拿到的许可。

推门进去时一股陈年灰尘味扑面而来。地板咯吱作响，墙皮大片剥落。曾经的游戏区被隔成小仓库，机器全没了，只剩几根电线垂在空中。

“第七号机。”江辞开口，“我记得位置。”

他走到角落，抬头看梁柱接缝处的标记。当年为了记路线，他在护腕里画过一张草图，坐标按青训时期的标准单位算。现在对照着梁距和通风口位置，一步步往前走。

林夏跟在他身后。她记得自己那天躲在柱子后面，那个柱子应该就在游戏仓左侧第三排。

可现在那里什么都没有。

“拆了。”她说，“我记得它很粗，灰色水泥的，上面还有人乱写电话号码。”

江辞没应声，蹲下来看地面划痕。一道浅沟从墙边延伸出来，像是重物拖动留下的。他伸手摸了摸墙角修补过的部分，指腹蹭到一点凸起。

林夏掏出钥匙扣，轻轻刮开灰层。底下露出一道刻痕——lxjc。

字很小，藏在墙缝里，边缘有反复描过的痕迹，像是有人来来回回补了很多次。

“是你刻的？”她抬头看他。

江辞摇头。“不是那天。后来我回来过一次，发现这里要翻修，就重新刻了一遍。”

“怕它消失？”

“怕找不到。”他说，“那天你走了以后，我一直在想，要是再碰不上你，还能不能找到别的线索。”

沈知微把镜头对准那行字，拍了几秒后关掉。“监控室呢？还能用吗？”

“硬盘早坏了。”江辞说，“这种小网吧不会存太久。”

“但我查到备案登记人还活着。”沈知微拿出手机，“养老院登记信息显示，他退休后一直住在城西。”

江辞立刻说：“我去。”

“我跟你一块。”林夏抓起包。

沈知微留下看场地。江辞和林夏打车去了郊区。养老院门口，老人正坐在轮椅上看报纸。听到“银河战队”四个字，他抬起头，盯着江辞左眼尾的疤。

“你是那个打露娜的小伙子。”他说，“七年了，我还记得你那一场故意输的比赛。”

江辞点头。“您还留着当时的监控数据吗？”

老人迟疑了一下，转身让护工帮忙拿柜子里的u盘。黑色的小物件，标签写着“2016网吧备份”。

回到网吧时天已经黑了。沈知微找来电线接上一台旧显示器。u盘插进去，系统加载缓慢，进度条一格一格往前爬。

视频开始播放。

画面里是2016年9月1日的下午。江辞坐在第七号机前，操作露娜月下无限连击，最后却在团战中突然走位失误，被对面刺客一套带走。

“他明明能赢。”林夏皱眉。

画面切换到角落。年轻的她蹲在地上捡笔，帆布鞋尖露出来，手里的笔记本滑了一半出背包。

江辞输了比赛，站起来时动作有点僵。他往前走两步，脚边的水瓶滚出去，正好停在林夏脚旁。

他弯腰捡瓶子，顺口说：“同学，你的战术笔记掉地上了。”

林夏抬头，脸有点红。她赶紧把本子塞回去，说了声谢谢。

江辞转身离开，经过摄像头时嘴角微微扬了一下。左手小指蹭过桌角，像现在习惯摩挲护腕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