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句话已经传了出去。
话音落下,江辞松开手,任话筒滑落。他的左手指甲开始发紫,视线模糊了一下。医疗组长伸手示意,两人上前按住他双臂。
“注射镇静剂。”医生说。
针头扎进右肩时,江辞没挣扎。他闭上眼,靠在椅背上,呼吸变慢。护腕还戴在左手上,沾了血,贴着皮肤。
最后一刻,他想起昨晚做的梦。
梦里林夏坐在教室,凌晨三点,正在画战术图。粉笔灰落在她袖口,她低头看了看表,又改了一笔。
第三格确实歪了。
他嘴角动了一下。
人被抬上担架时,场馆灯光仍未熄灭。大屏幕循环播放刚才那一波团战,标题是:“月轮绝杀”。
回放镜头定格在他撕开绷带的瞬间。鲜血滴落,手指翻飞,露娜跃入人群。
无数弹幕飘过:
“他根本不是在打游戏。”
“这哪是电竞选手,这是拿命在拼。”
“银河要是没了,中国就没有打野了。”
医疗室在赛场东侧走廊尽头。门关上后,医生开始剪开他左臂的衣服。伤口比预想严重,肌腱再次撕裂,需要立即缝合。
“他已经不适合再上场。”医生对助手说,“这种状态强行操作,神经可能会永久损伤。”
助手点头记录。
另一边,护士给他输液。药水顺着管子流进血管。江辞睁着眼,没睡。他能感觉到左手发麻,像是被什么压着。
护腕被取下来清洗,上面有血渍和汗痕。
医生拿着x光片走进来:“情况不乐观。如果再有一次类似强度的比赛,这只手可能再也拿不起鼠标。”
江辞没回答。
他只是抬起右手,轻轻碰了下颈间的位置——那里原本挂着一条链子,现在空了。
外面传来脚步声,有人在讨论刚才的比赛。电视开着,正重播五杀片段。
画面上,他的左手正在滴血。
镜头拉近,可以看到小指内侧的纹身,已经被血水糊住,看不清字。
医生叹了口气,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
“这孩子不是在打游戏……是在还债。”
江辞闭上了眼。
病房安静下来。只有输液管里的液体一滴一滴落下。
窗外,城市霓虹亮着。决赛巨屏不断重播那个瞬间:露娜跃起,月光洒下,血从指尖甩出,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而此刻,他的左手静静放在床沿,指尖微微抽动了一下。
护腕放在床头柜上,还没干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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