技术员离开后，林夏没动。她盯着床头柜上的护腕，接口还在微微发热。那0。7秒的信号不是故障，是有人在接收数据。她低头看自己颈间的钥匙扣，金属表面有一道细小划痕，像是被什么设备反复摩擦过。

她站起身，把护腕放进外套内袋，顺手摸了下口袋里的权限卡。战队主楼今晚断电检修，b3设备层没人巡逻。现在是最合适的时间。

走廊灯光忽明忽暗，她在电梯前刷了卡，数字从3跳到-3。门开时一股冷风扑面而来，空气里有机器运转的低鸣。她贴着墙边走，脚步很轻。地下三层平时只有技术组进出，但现在所有线路都切断了，监控也停了——至少表面上是这样。

转过拐角时，她看见一扇铁门半开着。门框上方没有标识，但锁具是新款电子锁，和战队其他区域不一样。她蹲下身，发现门缝底下有细小的灰尘拖痕，像是经常有人进出却刻意清理过。

她推开门，里面是一间不大的房间。七块屏幕并列挂在墙上，全都亮着。画面里是她和江辞双排的录像，年份从七年前开始，一直到现在。有些是公开比赛，有些是训练赛，甚至还有网吧局域网的对战记录。

右下角的时间戳在跳。不是实时直播，是定期导入的数据。她走近看，每段视频都被标注了分析笔记：她的习惯性走位偏差、江辞在她附近时的操作变化、他们语音交流中的停顿频率……连她紧张时摩挲钥匙扣的动作都被单独截了图。

这不是监控系统，是长期追踪。

她后退一步，手指碰到背后的服务器机柜。主机运行稳定，网络走的是战队内网加密通道，但ip地址一直在变。说明对方用了跳转程序隐藏位置。这种技术只有内部高层才能调用。

脚步声从走廊传来。

她立刻躲到机柜后面，屏住呼吸。门被推开，保安走了进来。他环视一圈，确认没人后转身准备关门。金属门缓缓合拢，发出轻微的嗡响。

就在门缝只剩半掌宽时，林夏突然冲出去。她举起手机，对着空气说：“周砚，定位完成了，在b3东侧。”

保安愣了一下，抬头看向她。她趁机往前冲，右手迅速将颈间的铜钥匙扣塞进电子锁的缝隙里。

火花一闪，锁体发出“嘀”的一声警报，红灯狂闪。门禁失灵，弹开了。

她反手拔掉主电源插头，七块屏幕同时黑掉。房间里一下子安静下来，只剩下散热风扇慢慢停转的声音。

“反应挺快。”

黑暗中传来声音。皮鞋踩在地面上，节奏平稳。陈默从侧面的通风口暗门走出来，西装整齐，领带一丝不乱。他在战术会议上出现过几次，说话总是很冷静，像在念报告。

“我以为你会直接报警。”他说。

林夏没回答。她把钥匙扣收回手里，铜片边缘有点发烫。

“你知道我为什么用铜吗？”她说，“导电性最好，能瞬间烧毁电路。也能让某些偷偷摸摸的东西，彻底断电。”

陈默站在控制台前，看着熄灭的屏幕。“这些录像花了七年。每一帧都是你们最真实的反应，没有伪装，没有表演。你和他之间的默契，早就超出了普通队友的范畴。”

“所以你就偷？”

“不是偷。”他语气平静，“是收集。你们的数据价值远超想象。对手愿意为这些信息付高价。我只是让资源得到更合理的分配。”

林夏冷笑：“那你应该知道，我每次双排前都会清缓存，私人账号从不绑定战队系统。你是怎么拿到这些数据的？”

“你以为加密就能防住所有人？”他说，“只要你在同一个网络环境下操作，信号就会留下痕迹。u盘定期提取，再通过备用通道上传。你不会注意到，因为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她想起刚才护腕接口发烫的感觉。那个信号残留，就是最后一次传输的尾迹。

“你监视我们七年。”

“准确地说，是从你第一次和江辞双排开始。”他看向她，“你以为你们的感情很隐秘？其实每一个细节都在我的记录里。他为你调整打法，你为他修改战术模型。这种羁绊，比任何数据分析都更有预测价值。”

林夏的手指收紧。她在口袋里摸到了一张微型存储卡。断电前最后一秒，她插进了备份终端。日志文件已经拷贝完成。